李梦婷攥着辞职信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玻璃幕墙外的海景曾是她初来乍到时的憧憬，此刻却只剩刺眼的波光。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经理张颖摘下金丝眼镜：“考虑清楚了？”
“是的。”李梦婷将辞职信放在桌面上，工牌在阳光折射下泛着冷光，“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想回国了。”
张颖指尖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以你的条件，留在这升职空间很大。”
李梦婷浑身僵硬，想起赵德海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指甲掐进掌心，她挤出微笑：“家里有事，必须回去。”
办完离职手续已是黄昏，林小柔倚在员工通道的铁门前，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露出半瓶伏特加：“就这么走了？也不请我吃顿散伙饭？”
“下次吧。”李梦婷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林小柔突然勾住她的肩膀，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我跟你说，外面的月亮没比家里圆。等你在老家待腻了，肯定还会回来。”
她戳了戳李梦婷的行李箱，“到时候想再进这酒店，可没这么容易。”
李梦婷望着远处威廉常去的游艇码头，莎夏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她甩开林小柔的手：“不会的，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
飞机冲破云层的刹那，李梦婷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眶突然发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数着舷窗上凝结的水珠，手机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在 Y国留学时的自拍，那时的她眼里还有光。
“欢迎回到华国。”广播里的普通话让她鼻尖发酸。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潮水般的乡音将她淹没。
卖烤肠的吆喝、出租车司机的揽客声、情侣间的嬉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李梦婷深吸了口气：“我回来了。”
长途大巴在小城汽车站停稳时，李梦婷的胃揪成一团。车窗外的景象熟悉又陌生——三年前她意气风发地去留学时，这个新建的车站还没完工。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售票员粗犷的嗓音把她拉回现实。
李梦婷拖着两个大箱子艰难挪下车。
家里的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的旧旧的，有些发黄的墙面，老父亲坐在门口抽着旱烟。
李母很意外李梦婷这个时候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接你啊。”
虽然李梦婷说了要回来，但她也没想会这么快。
李梦婷：“反正我也认得路，自己回来是一样的。”
父亲吐出一个烟圈：“回来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李梦婷鼻头一酸。这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回来就好“。
李家住在城东的老小区，两室一厅的房子在李梦婷记忆中宽敞明亮，如今却显得逼仄拥挤。她的卧室被改成了弟弟的书房兼电竞房，墙上还贴着几张半裸的游戏女郎海报。
“你先住这间，“母亲指着狭小的储物间，“明天我让你爸把折叠床搬出来。“
储物间堆满杂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李梦婷的行李箱都打不开，只能竖着靠在墙边。一张旧书桌上摆着全家福——那是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拍的，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眼里有光。
李梦婷回家后没多久，弟弟也回来了。
李明辉凑过来：“姐，就这两个箱子？没给我带礼物？“
“明辉！“母亲轻斥一声，转而笑着拉过李梦婷，“别理他，家里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吃饭的时候，母亲主动打开话匣子，问李梦婷过得怎么样。
李梦婷喝着鸡汤，笑容有些苦涩：“就那样。”
“你有出息，村里就出了你一个留学生。”母亲搓着手，“你在国外...攒了不少钱吧？“
“没有赚到钱，我今年才毕业呢。”李梦婷垂着眸说道。
“那怎么不赚点钱再回来，现在工作不好找，钱也不好赚，你好不容易出国，不该这么回来。”李母孜孜不倦的说着李梦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李明辉不耐烦的打断：“妈，你操心了，我姐她肯定赚到钱了，你没看到她戴的手表，那可是卡地亚的。”
李母有些意外：“这个很值钱吗？”
“好几万呢，一般人哪里带得起。”李明辉说完，又看向李梦婷，“老姐，你在国外肯定混得很不错吧？”
李梦婷：“我说了，我没赚到钱。”
李父敲了敲桌：“好了，别说那么多，先吃饭。”
……
“你先住这间，“母亲指着狭小的储物间，“明天我让你爸把折叠床搬出来。“
储物间堆满杂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李梦婷的行李箱都打不开，只能竖着靠在墙边。一张旧书桌上摆着全家福——那是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拍的，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眼里有光。
“姐，聊聊？“李明辉靠在门框上。
“聊什么？“李梦婷坐在床边——其实是两个摞起来的储物箱。
李明辉：“能不能借我点钱？”
李梦婷看着他：“我刚回国，你都不问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就问我借钱？”
李明辉点了根烟：“你都戴着卡地亚的手镯了，还能没有钱吗？姐，你好歹也关心关心我吧，我现在一个月就三四千，我要的也不多，就想买辆车，好追女人。”
“你知道的，妈一直催我找对象，没钱我去哪里追女人啊。”李明辉看着李梦婷，“咱们是亲姐弟，这点忙你难道都不帮我吗？”
“我真的没有钱。”李梦婷无奈说道。
“你没钱能戴这么贵的奢侈品？”李明辉显然不信。
“那是我的前男友送的，我和他都分手了。”
李明辉：“那他这么大方，肯定也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你手上总不至于一点钱也没有。你借我一点，等我手头宽裕了，大不了我在还给你就是了。”
李梦婷：“我真的没有钱，你爱信不信。”
她现在突然理解了林小柔说她回来会后悔。
为什么大家都笃定她很有钱呢？
她都说了自己没钱了。
李明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我是你亲弟弟？难道你都不想帮我想一下？你出国留学怎么读的良心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