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要不是你出国留学，我也不会就考个大专，家里的资源都给你了！”
李梦婷也冷了脸：“家里的资源什么时候给过我？我出国留学拿的是全额奖学金，我可没有花家里的钱。”
“那你的机票钱不是家里出的？”
李梦婷：“我早就打工还给妈了。”
很久没有回家，记忆里的很多事情都被她美化了，此时回到家里，那些过往的不堪又自行爬了上来。
李梦婷说话也没有多客气：“小时候家里最好的都是你的，你考不上本科是你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李明辉气的摔门出去。
晚饭时，姑妈李秀芳一家也来了。
“在国外赚大钱了吧？“姑父张建军笑眯眯地问，“听说Y国扫大街都月入过万？“
“什么时候把你妈接过去也享享福。”姑妈笑着说道。
李梦婷：“别开我的玩笑了，我没赚到钱，现在回国也是看年纪到了，想找个人结婚，所以才回国的。”
她很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处境，她不想再让亲戚误会她有钱。
“姑妈，您要是有认识的人，给我介绍一下。”
“那也行，刚好我认识个不错的男孩子，在税务局上班，家里一套房...“
姑妈说着拿出对方的朋友圈照片给李梦婷看，说是二十多岁，看着像三十了，还有个啤酒肚，李梦婷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喜欢。
但她也没有完全拒绝：“好的姑妈，我先看看。”
“你要抓紧啊，现在好男生可不多，条件好的在市场上紧俏着呢。”姑妈笑着说道。
饭后，男人们去阳台抽烟，女人们收拾碗筷。李梦婷刚要帮忙，就被母亲拉到小卧室。
“你跟妈说实话，“母亲关上门，直瞪瞪的看着她，“你真的一点钱都没带回来？“
李梦婷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叹了口气：“没有。“
“那...那手表...“母亲盯着她的手腕。
“假的。“李梦婷摘下表，“地摊货，五十块钱。“
母亲的表情瞬间垮了。她慢慢坐到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旧床单：“当年你出国，家里可是凑了一万二...“
“我之前已经还给您了。“李梦婷硬起心肠，“我现在手上没钱，我到时候会找工作的，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
“我不是赶你走，只是你弟弟要钱，我没有，才只好跟你说。“母亲苦笑了一声，不再提这话，“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工作？公务员你考不上，私企那点工资...“
“再怎么样也比在国外好，国外人生地不熟，工作更不好找。”李梦婷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也意识到家里人不是很欢迎她，她找到工作后最好搬出去。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是赶你走，只是家里现在困难，你要是有钱，就帮你弟弟一把，没钱就算了。你最主要的还是要看顾好你自己，你姑妈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生，我看着还不错，家里条件好。能见就去见见，一起吃个饭。”
李梦婷：“那个男生我看着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时候见了又不好拒绝，尴尬。”
她看不上那个人，也没必要浪费钱去吃饭。
“话不是这么多活的，你看照片能看出个什么，你去吃个饭，两个人见见面，聊聊天，说不定就聊得来了。”母亲劝说着李梦婷。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没赚到钱，出国留学又耽误了几年，再过几年你就老了，还是趁着现在年轻，多去认识认识条件好的男孩子，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李梦婷垂着眸：“我知道了妈，我先去找个工作，到了市里也好找男朋友，你不用操心我。”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操心你呢。”母亲摇了摇头。
这时候，李明辉的声音传过来：“妈，你干嘛呢，还不过来收拾桌子。”
母亲应道：“我来了。”
李明辉语气抱怨：“干嘛把小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到我房间来，我房间东西本来就多，电脑桌都被占满了。”
“你姐姐回来了，她要睡小房间，你就先挤挤，明天我帮你收拾。”母亲劝说道。
李明辉没有借到钱，本来就不满，听到这话就更不高兴了：“她回来有什么用，一分钱没有赚到，还出国留学呢，浪费国家资源！”
“好了，你们是亲姐弟，你姐姐也有你姐姐的难处。”
“我才不信呢，她就是故意不借我钱，小气鬼！”李明辉很是不满。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家里被偏爱的那个，一向习惯了所有人都帮他，李梦婷不帮忙的是事，已经让他记恨上了。
“都消停点。“父亲掐灭烟头，“梦婷刚回来，有事明天再说。“
夜深人静时，李梦婷躺在狭窄的折叠床上，听着隔壁压抑的争吵声。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国！“
“...白花那么多钱...“
“...相亲赶紧安排...“
她摸出手机，翻看那些早已被拉黑的联系方式——威廉的，威廉助理的，甚至酒店同事的。最后停在林小柔的对话框，上一条还是两周前发的火锅照片。
「我回国了。」她打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
窗外，小城的月亮和Y国的一样圆，只是被防盗窗割裂成碎片。就像她的人生，曾经以为展翅高飞，最终却摔得支离破碎。
这时，她手机响动了一下，是姑妈打来的电话。
“梦婷，你那个相亲对象我帮你说好了，明天你们去海底捞火锅见面，人家已经定好位置了，你到时候穿得好看点啊。”
李梦婷没想到自己拒绝了姑妈还给她安排，她无奈答应：“好，我知道了。”
“梦婷，听姑妈一句劝，既然你在国外没有赚到钱，回国就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嫁人也是一条路。”
李梦婷点头：“我知道了。”
也许姑妈是对的。在这座小城，她唯一的资本就剩这张脸和那个名校文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