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倒也不在意她这一会的拒绝:“行,你好好考虑!”
他拍拍新手机盒子,“记得用啊,专门给你买的!”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见状立刻凑上来:“约会怎么样?赵诚人不错吧?“
李梦婷含糊地应了一声,钻进储物间。她锁上门,瘫坐在折叠床上,新手机的包装盒像块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良心。
最终,她还是拆开了包装。旧手机里的照片和联系人一点点导入新设备。
第二天上班,李梦婷刻意穿得更朴素——白衬衫、黑西裤,头发简单扎成马尾。但当她掏出新手机时,办公室还是炸开了锅。
“哇!Mate60 Pro!”小张惊呼,“要一万多呢!”
“赵哥真大方……”另一个女同事酸溜溜地说。
中年会计王姐嗤笑一声:“小赵老板这次下血本了啊!”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李梦婷,“不过也值,这么漂亮的'海归'媳妇,带出去多长脸!”
李梦婷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发票。但午休时,她在洗手间隔间听到王姐和另一个同事的对话: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收了人家贵重礼物……”
“听说昨晚去聚仙楼了,花了赵总不少钱呢。”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端着,心里算得精着呢……”
水龙头哗哗作响,李梦婷看着镜中苍白的脸。她确实收了礼物,吃了那顿昂贵的晚餐,没有明确拒绝赵诚的追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下班时,赵诚又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搂她的肩:“走,带你去吃烧烤!”
李梦婷下意识想躲,但看到同事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在这座小城,在工厂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赵诚就是权力的象征。得罪他,她连这份卑微的工作都保不住。
“好。”她轻声说,任由他的手滑到她腰间。
烧烤摊烟雾缭绕,赵诚和几个哥们大声划拳喝酒,不时爆出粗俗的笑话。李梦婷像个漂亮的摆设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一串烤蘑菇。
“嫂子是Y国回来的?“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人问,“那边是不是特别开放?“
赵诚哈哈大笑:“那当然!不过我女朋友可是正经人!”他用力捏了捏李梦婷的肩膀,像是宣示所有权。
……
“梦婷啊,你和赵诚处得怎么样了?“
周日清晨,李梦婷还在折叠床上半梦半醒,她因为来经期,身上有些不舒服。
母亲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推门而入。阳光透过储物间的小窗户照进来,刺得李梦婷睁不开眼。
“就……”那样吧。”她含糊地回答,接过碗小口啜饮。甜得发腻,是老家传统的“补气血“方子。
母亲坐在行李箱上,眼睛发亮:“你姑妈说了,赵诚家那边想确定关系,没问题的话就订婚!”
母亲高兴的搓着手,“你怎么看?“
勺子磕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梦婷盯着碗里晃动的蛋花,想起昨天赵诚在烧烤摊上当众摸她大腿的样子。那双手粗糙油腻,指甲缝里还泛着黄色。
“梦婷?“母亲催促道,“人家条件多好啊!公务员,家里开厂,市里有房……”
“我知道。”李梦婷打断她。这些天这些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从母亲嘴里,从姑妈嘴里,甚至从工厂同事嘴里。仿佛她李梦婷能嫁给赵诚,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那你是……”不愿意?“母亲脸色突然变了,“你都25了,又没工作,还挑什么挑?“
“我有工作。”李梦婷虚弱地反驳。
“那也叫工作?“母亲嗤笑一声,“三千五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是找个男人嫁了吧,女人哪有不嫁人的。”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阳光依旧明媚。李梦婷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算了,反正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决定认命了吗?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跟他订婚就是了。”
母亲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几乎是跳起来抱住她:“这就对了!我这就告诉你姑妈!”她急匆匆往外走,又回头叮嘱,“今天好好打扮一下,赵诚下午要来!”
门关上后,李梦婷机械地吃完剩下的鸡蛋。甜腻的味道让她想吐,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赵诚的信息:“睡了吗?明天我来接你出去玩。”
她没回复,只是点开相册,划到最底部——那里藏着几张和威廉的合影。游艇上的、高级餐厅里的、慈善晚宴上的……”
那时的她妆容精致,笑容自信,眼里有光。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许久,最终只是锁上了屏幕。
下午的时候,赵诚准时来到李梦婷家。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藏蓝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叔叔阿姨好!”他一进门就大声问好,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这是给叔叔的茅台,给阿姨的燕窝,还有给明辉的球鞋!”
父亲李建国接过茅台,眼睛一亮:“哟,飞天茅台!”
“小赵太破费了!”母亲王桂芳捧着燕窝礼盒,笑得见牙不见眼,“快进来坐!”
弟弟李明辉高兴的接过礼物:“靠!AJ1!赵哥牛逼!”
他亲热地搂住赵诚的肩膀,仿佛已经是自家人。
李梦婷站在角落,穿着母亲强行给她套上的粉色连衣裙,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赵诚的目光扫过她,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那排黄牙。
“梦婷,给小赵倒茶啊!”母亲催促道。
茶是普通的龙井,装在一次性杯子里。
赵诚很给李梦婷家里人面子,喝了一口就夸道:“好茶!比我们局长办公室的还香!”
父亲闻言挺直了腰板:“老茶农自己炒的,外面买不到!”
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人看重,李父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
李梦婷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这套说辞她听了二十年——家里哪有什么“老茶农“,不过是超市打折买的散装茶。
“我听梦婷说,你是个科长啊,工作干的很不错。“父亲给赵诚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