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a girl！“林小柔竖起大拇指，“机票订了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对了...“她神秘地眨眨眼，“记得多带点旗袍，老乔治好这口，说不定能给你涨工资。“
视频挂断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李梦婷打开电脑，开始查询飞往Y国的机票。屏幕上，航班信息一行行跳出来，像一扇扇打开的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姑妈：“梦婷，姑妈能进来吗？“
李梦婷合上电脑：“门没锁。“
姑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床上的行李箱时，眼睛瞪大了：“你这是...“
“姑妈，“李梦婷直接打断她，“我要回Y国了。“
姑妈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半晌，她才颤抖着开口：“你...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
“我在那边生活了三年，过得很好。“李梦婷平静地说。
“那能一样吗？“姑妈急得直搓手，“以前是去读书，现在...现在你是去打工啊！多丢人...“
“靠自己双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李梦婷反问，“难道像货物一样被嫁出去才光荣？“
姑妈被噎住了。她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书架，最后落在垃圾桶里的《新娘手册》上。
“梦婷啊...“姑妈突然红了眼眶，“姑妈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只是怕你受苦...“
这一刻，李梦婷坚硬的心稍稍软化。她起身抱住这个从小疼爱她的老人：“姑妈，留在这里，我才会真的受苦。“
姑妈的身体僵了僵，最终长叹一口气：“你...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李梦婷说，“早上七点的火车去省城，然后飞Y国。“
“你爸妈知道吗？“
“还没说。“
姑妈擦了擦眼角：“我...我去帮你劝劝他们。“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钱够吗？姑妈这有...“
“不用了，姑妈。“李梦婷微笑，“我有积蓄。“
门关上后，李梦婷重新打开电脑，确认了机票预订。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一种奇异的轻松感流遍全身。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抱歉，我决定直接回Y国了。“
几乎是立刻，陈默回复：“为你骄傲。需要送机吗？“
李梦婷想了想：“不用，我想安静地走。“
她打开衣柜，取出那件一直没舍得穿的藏青色羊绒大衣——这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原本打算留着重要场合穿。
“后天就穿这个走吧。“她自言自语道，手指抚过柔软的衣料，“新的开始。“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李梦婷将最后一件内衣塞进登机箱，拉上拉链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环顾这个住了二十八年的卧室——墙壁上还留着大学时贴的便利贴痕迹，书桌上有一道初中刻下的歪歪扭烂的划痕。
这些岁月的印记，都将被留在身后。
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梦婷？醒着吗？“姑妈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梦婷深吸一口气：“醒了。“
门开了，姑妈侧身溜进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李母。两人看到收拾妥当的行李箱，脸色同时变了。
“你真要走？“李母的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李梦婷没回答，只是将洗漱包放进随身背包里。这个沉默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姑妈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行李箱：“梦婷，别冲动！赵诚昨晚来家里了，说只要你回心转意，婚礼照常办！“
李梦婷的手指在背带上一紧：“姑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李母突然冲上前，一把扯开衣柜，“你看看！名牌大衣、真皮包包，哪样不是赵诚送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孤零零的衣架轻轻摇晃。李母愣住了，她没想到女儿已经把所有赵诚送的礼物都取了下来。
“那些我都放在客厅沙发上了。“李梦婷平静地说，“会一并退回去。“
姑妈急得直搓手：“梦婷啊，你这一走，以后上哪找赵诚这么好的人家？人家有房有车，彩礼给得痛快...“
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赵诚说了，结婚就给你买辆新车！红色的，你看你说你喜欢红色，人家就给你买辆红色的车，对你对话啊……“
“姑妈，“李梦婷拉上背包拉链，“我不会为了一辆车卖了自己。“
“卖？“李母尖叫起来，“谁卖你了？啊？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翅膀硬了会说漂亮话了？“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李梦婷鼻尖，“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同样的威胁，第二次听到已经没那么痛了。李梦婷拎起登机箱：“妈，我的航班七点半起飞。“
“你！“李母气得浑身发抖，转向姑妈，“你看看！这就是你一直护着的好侄女！“
姑妈眼眶发红，拉着李梦婷的手不放：“孩子，你再想想...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
“那是您的人生，不是我的。“李梦婷轻轻抽出手。
姑妈突然哭了：“梦婷，你这一走，街坊邻居会怎么说我们啊...你妈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李梦婷压抑已久的怒火。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两个养育她长大的女人：“所以，我的幸福还没有你们的面子重要，是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姑妈的抽泣声和李母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好！很好！“李母突然平静下来，那声音冷得像冰，“你滚吧。去了国外别哭着回来。我倒要看看，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姑娘，没钱没背景，能在国外混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