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桌上的碎玻璃,“这损失,都得从你工资里扣!”
李梦婷跌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婷姐,我弟的手术费还差五万。”
她闭上眼睛,想起今早躺在手术台上时,冰冷的器械侵入身体的感觉。那时她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关,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在......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干净!”老板娘的怒吼将她拉回现实。
李梦婷强撑着起身,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手指。鲜血滴在明代青花瓷的残片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凌晨三点,李梦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林小柔正在给苏晴包扎伤口——原来苏晴今晚也被客人刁难,手臂被烟头烫出好几个水泡。“婷姐,你怎么了?”苏晴看到她满脸的伤,惊呼出声。
李梦婷摆摆手,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热水冲刷着身体,血水顺着地漏流走,却冲不掉心里的绝望。
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创可贴,嘴角肿得老高,活像个小丑。
她想起曾经在大学课堂上,老师说“艺术是灵魂的救赎”,可现在,她的灵魂早已在这欲望的泥沼中腐烂。
门外传来林小柔的声音:“婷姐,开门。我们凑了两万块,先给你应急。”
李梦婷的眼泪再次决堤。
擦干眼泪,李梦婷打开门。
林小柔递来一碗热汤,苏晴则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别太难过。”林小柔点燃一支烟,“等我们攒够钱,就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李梦婷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重新开始?我们的人生,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望着窗外依旧闪烁的霓虹,想起陈老板发来的消息,说刘太太要求她亲自登门道歉,否则就让她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第二天清晨,李梦婷顶着满身伤痕踏入夜场办公室,额头的创可贴与嘴角的淤青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格外刺目。
老板娘王姐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转椅上,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敲打着桌面:“李梦婷,你可真行!把刘太太得罪了不说,还害得我们差点丢了大客户!”
“王姐,是她先动手......”李梦婷话未说完,就被王姐拍桌的巨响打断。
“动手?”王姐冷笑着站起身,名牌香水的味道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知道刘太太的姐夫给我们场子里投了多少钱吗?你被打?客人投诉你勾引有妇之夫,这事儿传出去,我们夜场的名声还要不要?”
她抓起桌上的投诉文件狠狠摔在李梦婷身上,纸张如雪花般散落,“看看这些!说你服务态度差、故意灌醉客人,还有性骚扰指控!”
李梦婷蹲下身捡拾文件,指尖触到“性骚扰”三个字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想起昨晚刘太太扭曲的面孔,想起那些莫须有的罪名,眼眶瞬间滚烫:“王姐,这些都是诬陷......”
“诬陷?”王姐重新坐下,慢悠悠地涂起护手霜,“市场部刚统计完,因为这次投诉,这周客流量下降了 15%。”
她抬眼盯着李梦婷,眼神像淬了毒的针,“要么你去给刘太太磕头道歉,把关系哄好;要么卷铺盖走人,顺便赔清违约金——五十万,你选吧。”
李梦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艰难开口:“我去道歉。”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镜面墙映出她狼狈的模样。李梦婷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
她想起大学时参加辩论赛,舌战群儒意气风发,而现在,她却要为莫须有的罪名向施暴者低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无人愿听。
“婷姐?”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孩抱着酒水单,看到她脸上的伤和通红的眼眶,顿时红了眼圈,“是不是王姐又为难你了?”
李梦婷慌忙擦泪,强颜欢笑:“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撑着墙站起来,“你弟弟的手术安排得怎么样了?”
“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苏晴低下头,声音发颤,“可是还差三万块......”
李梦婷摸出手机,将昨晚剩下的最后一笔小费转给她:“先拿着,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她忽略掉手机余额不足的提示音,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林小柔正在往脖子上贴遮瑕膏,试图盖住新添的吻痕。
看到李梦婷的样子,她手里的粉扑“啪”地掉在地上:“谁干的?!”
“别问了。”李梦婷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被酒瓶砸出的淤青,“我要去给刘太太道歉,你陪我一起吧。”
林小柔沉默片刻,从储物柜翻出墨镜和宽檐帽:“走。”
刘太太的别墅前,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李梦婷握着精心准备的道歉礼盒,指甲在丝绒包装上留下深深的褶皱。
开门的瞬间,刘太太扫了眼她脸上的伤,发出刺耳的笑声:“哟,知道错了?”
“刘太太,是我不懂事,让您误会了。”
李梦婷深深鞠躬,长发垂落遮住表情,“这是些小礼物,还望您消消气。”
刘太太翻看着礼盒里的名牌包包和珠宝,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跪下磕三个头,这事就算了。”
她身旁的保姆和保镖窃窃私语,目光像刀子般扎在李梦婷身上。
林小柔攥紧拳头就要上前,被李梦婷拦住。
她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额头触到冰凉的地板:“对不起,刘太太。”
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传来的剧痛比不上心里的屈辱。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小柔抱着李梦婷颤抖的身体,泪水滴在她的发间:“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气?”
李梦婷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她摸出手机,王姐发来新消息:“刘太太说勉强接受道歉,今晚必须去包厢赔罪,好好伺候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