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刘太太抓起茶杯砸过去，“你明明说——“
“够了！”刘先生一把打飞茶杯，瓷器在壁炉上炸得粉碎，“艾琳娜是安德烈基金的联络人！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搭上这条线吗？”
刘太太脸色煞白。安德烈——那个俄罗斯寡头，刘先生这半年做梦都想合作的对象。
“她...她真是……”
“不然呢？”刘先生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龌龊？”
他轻抚艾琳娜的肩膀，“她可是剑桥经济系高材生，会看得上我这种老头子？”
艾琳娜适时地露出羞涩表情：“刘先生太谦虚了...您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企业家……”
刘太太突然冲上前想扯艾琳娜的头发：“贱人！你明明说——“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她。刘太太踉跄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丈夫——结婚二十年，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离婚吧。”刘先生整了整袖口，“我受够你这个疯婆子了。”
刘太太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刘先生揽住艾琳娜的腰，“婚前协议记得吧？你净身出户。”
当大门砰地关上时，刘太太还站在原地，左脸火辣辣地疼。她机械地转向麻将桌，三个“闺蜜“正尴尬地收拾包包。
“吃点东西吧。”王太太揭开保温盒，“我让阿姨炖了燕窝。”
刘太太眼神空洞：“他昨晚没回来……”
“男人都这样。”王太太舀了一勺燕窝递过去，“我家老陈不也在外头养了两个？忍忍就过去了。”
“他说要离婚……”刘太太的眼泪又涌出来，“我五十岁了，离了婚怎么活……”
“哎呀，他说气话而已。”王太太压低声音，“不过你也真是，打人还当众打。老刘最爱面子了。”
刘太太突然抓住她的手：“你说...那个艾琳娜真是剑桥毕业的？”
王太太眼神闪烁：“这个...老张太太说她侄女在剑桥见过一个俄罗斯留学生，长得是有点像……”
门铃再次响起。保姆领着快递员进来：“太太，您的文件。”
厚厚的离婚协议躺在茶几上，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刘先生龙飞凤舞的名字。刘太太的手抖得拿不住笔。
“要不...你先假装同意？”王太太出主意，“等老刘气消了再——“
“他不会回来了。”刘太太突然平静下来，盯着协议上关于珠宝收藏的条款，“他连我妈传给我的翡翠镯子都要拿走。”
王太太的手机适时响起。她瞥了一眼，匆忙起身：“闺女学校有事，我得先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慈善晚宴的座位表出来了，你和老刘...还坐一桌吗？”
……
刘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电梯里，刘太太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妆容。
她特意用了刘先生最喜欢的橘色系口红，喷了他送的香水，甚至戴上了他们结婚十周年时他送的那对钻石耳钉——尽管离婚协议上明确要求归还。
“刘总在开会。“秘书小姐挡在办公室门前，眼神中带着微妙的怜悯，“他说...不想见您。“
刘太太挺直腰杆：“告诉他，我只耽误五分钟。“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片刻后，她尴尬地放下听筒：“刘总说...说您有什么话跟律师说。“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刘总边打电话边走出来，看到妻子时明显皱了皱眉：“...对，就按上次说的，资产全部冻结...“
“老公！“刘太太抓住他的袖口，“我们谈谈好不好？就五分钟...“
刘总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你疯了吗？跑到公司来闹？“
“我没有闹...“刘太太声音发抖，“我只是想问问，二十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吗？我为你生了三个孩子...“
“三个没用的丫头片子。“刘总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知道为什么张总的项目能谈成吗？因为他儿子娶了周行长的女儿！我要是有个儿子...“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刘太太心窝。她想起那些年喝过的中药，做过的试管，最后因为子宫肌瘤不得不切除子宫的绝望。
“是你，是你老了。“她喃喃道。
“放屁！“刘总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办公区员工纷纷侧目，“我外面的女人怎么怀上的？嗯？去年小美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办公区一片死寂。刘太太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总整了整西装领带，语气缓和了些：“协议签好字，每个月抚养费一分不会少。再闹下去...“
他凑近她耳边，“你爸那个建材公司，就别想接到任何工程了。“
看着丈夫大步离去的背影，刘太太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秘书赶紧扶住她：“刘太太，我帮您叫车...“
刘家老宅的花园里，茶香袅袅。刘老夫人慢条斯理地沏着普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刘太太声音哽咽，“您劝劝他吧。三个孙女还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茶要趁热喝。“老夫人推过来一盏紫砂杯，“上好的陈年普洱，别浪费了。“
刘太太颤抖着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感觉不到疼。
“阿俊从小就有主见。“老夫人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是妈...“
“再说了，“老夫人打断她，“你肚子不争气是事实。我们刘家五代单传，不能断在阿俊这代。“
庭院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刘太太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婆婆时，也是在这样的秋天。
那时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早点给刘家添个孙子，比什么孝顺都强。“
“我...我尽力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三次流产，最后连子宫都...“
“小美那孩子我见过。“老夫人突然说，“农村出来的，身体结实得很。上个月生的男孩，八斤六两。“
她抿了口茶，“阿俊给孩子取名刘承宗，族谱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