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晚被推出餐厅大门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赤着一只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红酒和泪水混合着流下脸颊。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拉起湿透的衣领遮住脸,踉踉跄跄地跑向地铁站。
回学校的路上,林晚的手机不断震动。是亚历的来电,但她没有力气接听。
地铁窗户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上大片酒渍,眼睛红肿。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感觉心脏被撕成了碎片。
当林晚推开宿舍门时,王梦正在敷面膜,李雨彤戴着耳机看书。
两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同时跳了起来。
“天啊!发生什么事了?”王梦扯下面膜冲过来。
李雨彤已经拿来了毛巾和干净衣服:“先别说话,去洗个热水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但无法温暖林晚冰冷的心。
她机械地擦干身体,换上李雨彤准备的睡衣,然后坐在床边,像一具空壳。
“现在,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李雨彤递给她一杯热茶。
林晚的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今晚的经历。
“晚晚。”李雨彤坐到她身边,声音温柔但坚定,“无论亚历是什么人,无论这段感情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因为这件事否定自己的价值。那个维多利亚用钱侮辱你,而你拒绝了,这已经证明了你的尊严。”
王梦也凑过来抱住她:“对!我们晚晚才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宿舍的灯光昏黄,林晚蜷缩在床上,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
王梦和李雨彤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一个愤愤不平地咒骂着维多利亚和亚历,一个理性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亚历的名字跳了出来。
林晚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滑动接听。
“是他?”王梦一把抓过手机,“他还敢打来?让我骂醒这个渣男!”
“等等。”李雨彤拦住王梦,“晚晚,你想跟他说话吗?”
林晚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她需要亲耳听听亚历的解释,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电话接通,亚历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晚晚!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晚晚?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亚历的声音里是真切的担忧。
“我,我见到维多利亚了……”林晚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维多利亚找你了?在哪里?什么时候?”
“今晚,在香榭米其林餐厅……”林晚的声音颤抖着,“她说……她说你们是家族安排的……说我只是你的玩物……”
“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乖,别害怕。”亚历语气温和,“你在宿舍吗?我现在就过去!”
“不……不要……”林晚下意识地拒绝,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不想见任何人。
“求你了,晚晚。让我见你,让我解释。”亚历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如果你不想在宿舍见面,我们可以在校园里找个地方。就五分钟,好吗?”
林晚看了看两个室友,王梦翻了个白眼,李雨彤则轻轻点头。
“那……那就在文学院后面的长椅上吧。”林晚最终同意了。
挂断电话,王梦立刻跳起来:“我陪你去!要是那个混蛋敢说一句难听的,我就——”
“梦梦,”李雨彤拉住她,“让他们单独谈谈吧。晚晚需要自己判断。”
林晚换了件干净的 T恤和牛仔裤,用冷水拍了拍红肿的眼睛。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意这些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林晚抱着双臂走向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她就看到亚历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修长。
看到林晚,亚历立刻快步迎上来。
“晚晚……”亚历伸手想碰触她的肩膀,又犹豫地收了回去,“你的眼睛……你哭过了?”
林晚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维多利亚说……你们这种有钱人不会真心看上我这样的普通女孩……”
“什么?”亚历的声音里充满震惊和愤怒,“她怎么敢这么说!”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林晚终于忍不住,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倾诉出来——维多利亚高高在上的态度,那些侮辱性的话语,最后那杯泼在她身上的红酒。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亚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听到维多利亚泼酒时,他猛地站起来:“这个疯子!我要找她算账!”
“不!”林晚拉住他的衣角,“求你别去,我只想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是家族安排的?我只是……只是你临时的玩伴?”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亚历立刻蹲下身,平视着林晚的眼睛:“晚晚,看着我。维多利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我们家族确实和陈家有生意往来,但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任何所谓的‘安排’。”
他轻轻握住林晚的手,“至于你……你是我真心喜欢的人,不是什么玩伴。”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说慈善拍卖会的女伴不是你邀请我?”林晚问出了最刺痛她的问题。
亚历愣了一下:“什么?哦,那个慈善拍卖会……我确实打算邀请你,但想给你个惊喜,所以还没说。”
他苦笑一声,“维多利亚一定是偷看了我的行程表。她一直……怎么说呢,有点过于关注我。”
林晚盯着亚历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真诚和愤怒。
“维多利亚从小就喜欢我,但我对她从来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亚历继续解释,“这两年她变得越来越偏执,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晚晚,我真的很抱歉你经历了这些。”
夜风吹过,林晚打了个哆嗦。
亚历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包裹着她,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说的那些话……关于你们有钱人不会真心喜欢普通女孩……”林晚低声说,这是最刺痛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