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的指节骤然发白：“清妍，我需要云起集团的表态支持。”
“不可能。”顾清妍合上文件夹，声音斩钉截铁，“你知道云起对品牌声誉的把控有多严格。”
“不是要你们发表声明。”
亚历倾身向前，“只要以云起集团官微转发我们下周的新车发布会微博，暗示合作仍在推进...“
“亚历。”顾清妍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别让我难做。舆论风暴还没平息，我们不会为任何人站台。”
亚历靠回椅背，心中说不出的烦躁，他不可能同意解除和云起集团的合作，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大项目。
“我理解。”亚历最终妥协，“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处理好舆论危机。”
顾清妍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个人建议，你最好先安抚好那些伤者家属。今早的财经新闻已经在报道家属准备集体诉讼了。”
亚历苦笑：“已经在处理了。说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叶云起对这件事怎么看？“
“他很失望。”顾清妍的睫毛微微垂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亚历的眼睛，“慕尼黑是他亲自考察引进的合作伙伴。”
亚历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太熟悉顾清妍提起叶云起时的神态了——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那种五年来他求而不得的温度。
“替我向叶总道歉。”亚历强迫自己保持专业微笑，“告诉他，亚历·冯·克莱因不会让他失望。”
顾清妍看了看腕表：“时间到了。”她站起身，突然顿了顿，“对了，那个大学生女友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亚历一愣：“林晚？她...不太了解商业上的事。”
“真幸福。”顾清妍嘴角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保持她这份单纯吧，商场不适合天真的人。”
看着顾清妍离去的背影，亚历一口气喝完已经凉掉的咖啡，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五年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在顾清妍眼里永远比不上那个白手起家创立云起帝国的叶云起。
林晚趴在宿舍床上，第一百零一次查看手机。微信置顶对话框里，她发去的三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最后一条“记得吃饭“显示已读，但亚历只回了一个“嗯“。
“啊啊啊！“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郁闷的哀嚎。
“又没回消息？“王梦从上铺探出头，一脸了然。
李雨彤从书本中抬头：“他公司不是出事了吗？肯定很忙。”
“再忙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有吧...“林晚翻身坐起，头发乱蓬蓬的，“已经四天没见面了，就那天派对后匆匆见了一面。”
郑玲玲正在涂指甲油，头也不抬地说：“说不定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富二代嘛，玩玩而已。”
“玲玲！“李雨彤皱眉。
林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郑玲玲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亚历的世界离她太远了，远到她甚至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手机突然震动，林晚触电般抓起来，却瞬间垮下肩膀：“是话费提醒...“
“你这样不行。”王梦麻利地爬下床，“男人啊，不能太惯着。他冷着你，你就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林晚茫然地问。
“直接去公司找他啊！“王梦双手叉腰，“带着爱心便当，突击检查！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敷衍的！“
李雨彤摇头：“人家在处理公司危机，这样会不会太打扰...“
“就是要打扰！“王梦振振有词，“让他知道女朋友比工作重要！晚晚，你该不会连他公司在哪都不知道吧？“
林晚咬了咬下唇。她当然知道——慕尼黑汽车集团亚太总部，市中心那栋标志性的玻璃大厦。亚历曾经随口提过，但她从没去过，甚至没想过要去。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我...我怕影响他工作。”林晚小声说。
郑玲玲吹了吹指甲，轻笑一声：“或者你更怕发现，他根本不希望你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郑玲玲！“李雨彤这次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林晚握紧手机，郑玲玲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她一直回避的现实——她和亚历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忙碌，更是两个永远无法真正交融的世界。
“我去。”她突然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明天中午我去找他。王梦说得对，至少...至少我得知道他好不好。”
王梦欢呼一声，立刻开始策划林晚的“作战计划“；李雨彤担忧地看着她；郑玲玲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涂她的指甲油，鲜红的颜色像一抹刺眼的警告。
林晚重新点开与亚历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良久，最终只发了一句：“明天中午我给你送午餐好吗？公司见。”
消息显示已读，但整整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复。林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简单的字眼里藏着令人心寒的距离。
慕尼黑汽车集团27层会议室，亚历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林晚的消息让他胸口一阵烦躁。他现在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公司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德国总部派来的危机处理团队正在隔壁房间争吵不休，而云起集团的合作岌岌可危...
“亚历，补丁还有bug，无法按时推送。”
技术总监李文推门而入，脸色灰败，“更糟的是，华尔街日报刚发表文章，质疑我们隐瞒了更多安全隐患。”
亚历揉了揉太阳穴：“联系那家媒体，我要亲自和他们总编通话。”
“还有...“李文欲言又止，“三家中国车企趁机发布了针对酷迪车主的置换优惠方案，我们的一线经销商已经开始抗议了。”
商场如战场，敌人永远会趁你病要你命。
亚历冷笑一声，拨通了公关总监的电话：“准备第二套方案，如果补丁延迟，我们就先召回第一批次车辆，提供代步车和补偿金。”
“那成本会...“
“照做！“亚历几乎是在低吼，挂断电话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林晚。
亚历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你不回复我就当你同意啦，明天中午见~“，
亚历只觉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她怎么就不明白现在不是玩这种恋爱游戏的时候？
他快速打字：“别来，我很忙。”
发送后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这周都抽不开身，周末再联系你。”
林晚站在慕尼黑汽车集团大厦前，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阳光在镜面般的玻璃上跳跃，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保温袋——里面装着她凌晨五点起床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亚历曾经说过喜欢她做的蜂蜜芥末酱。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急忙掏出来看，亚历的回复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