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建业城,丁府。
这座府邸已经有些年的历史了,从丁奉祖父那辈人开始,丁家人便生活在了这里,丁家三代都在这座院落之中长大。
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了丁家三代人的兴衰,也见证了江东一个时代的更替。
而今天,它也将见证丁家走向新的未来。
因为那位大将军邀请丁奉加入了北伐。
吴国覆灭之后,这是他们这些吴国旧臣最好的融入大汉的机会。
若是丁家能够在这场大战之中崭露头角,那么即便是日后在大汉之中也有一席之地。
丁府大堂之中,清晨的阳光透过正门照在丁奉脚下的大地上,此时的丁家家主丁奉身披甲胄,正坐在大堂正中闭目养神。
作为一个曾经身居高位的将军,他自然知道今日便是他丁家最关键的日子,甚至可能会决定他们丁家未来几百乃至于上千年的命运。
而他这次要做的便是为后辈子孙争这万世之基。
谁也不能阻拦他。
“兄长。”
丁奉身披甲胄大步走了大堂之中,来到了丁奉身边。
坐在大堂之中甲胄着身正闭目养神的丁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走进大堂的丁封,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丁封闻言道:“兄长,都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偏将已经整备丁家所有私兵,随时待命。”
丁奉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带上了头盔,道:“好,那就随我去见见那位大将军吧。”
丁封闻言眼中露出了一丝好奇道:“是。”
丁封也想要看看,那位能够将原大将军孙峻逼疯,让自己兄长对其有如此之高评价的究竟是什么人。
-----------------
而另一边,在丁奉等人前往建业城外中军的答应的时候,洛阳城,钟府之上,钟会此时正在来回踱步,似乎在焦急地等待什么。
他素有当世留侯之称,平生行事最重名士风度,可是此时,似乎这些平日之中最在乎的名士风度全然不重要了。
无他,只是因为那位大将军终于要重用他了。
而站在钟会身边不远处的便是钟会的兄长钟毓,他此时正站在桌案之前研磨练字,只是悬笔凌空半天也难以下笔。
钟家书法传家,钟家父子三人都是书法一道的高手,平时行书皆是笔走龙蛇,自然不会因为技法而悬笔难下。
他之所以难以下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乱了。
钟会觉得激动难耐的事情,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钟会还在幼年的时候,父亲钟繇便早早去世,钟会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说是钟会的兄长,其实更加像是钟会的父亲。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家的这倒霉孩子。
这世界上,有些人一生会败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上,而钟会这倒霉孩子则是会败在他既心比天高,又真的有心比天高的能力上。
太有能力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也是取乱之因。
早年之间,钟毓就看出来这点。
所以他曾经对钟会有一段评语,认为钟家最终毁在钟会的身上。
无他,自己的这位兄弟才华固然是冠绝当代,但是他太狂了,太自以为是了,太目中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