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抱歉
温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辛萍了。
突然接到她的电话,
说已经到了s市的机场,叫温白快点去接。
温白没理,
直接把手机关机,她坐在桌球厅二楼的窗边,没有开灯,目光沈沈地盯着街上晃悠的小青年。
辛萍,是她的生母。
当年和温潮领了证之后,便被温潮送去了国外。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她还记得辛萍在温家门外,将衣服扯开,揉乱头发,
又往眼睛裏喷胡椒水。
大颗眼泪不要命似的往外冒,可女人只是红着眼眶,
面色如常甚至有些冷漠,她一把拽过温白的胳膊,
冲进了温家。
当着温家十几口亲戚的面,女人声泪俱下,哭喊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她跪在地上,
冲那些人磕头。
温白直挺挺地站着,
却被她一把拉下来,扑通跪下来,按着她的头向地面撞去。
到现在,温白还记得那天,
温家的地板瓷砖真的很漂亮,
在华丽的吊灯下,泛着朦朦的光泽。
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致。
也很凉,
很硬。
膝盖和额头撞在上面时,疼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哗啦啦流出眼泪来。
后来是爷爷看不下去了,将温白扶起,低声劝说温潮,闹剧便就此结束。
后来温白被留下来由温家抚养,约定好每个月给辛萍生活费,签了合同,将她送去国外。
温白长得像她,是温家三个孩子裏最漂亮的,可改姓温时,她已经十一岁了,开始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是以温家除了爷爷,并没有人喜欢她。温潮是自己发家的,爷爷此前就是个地道的农民,儿子富起来后,也改不了喜欢摆弄土地花草的毛病,所以温潮便给他单独划了个院。
十五岁之前,那个院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可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爷爷也不会例外。
爷爷去世后,她便被扔到了仪阳去读书,自己一个人住,身边倒是不少保姆啊,司机啊,厨师啊。确保她能活下来。
可有意义么?
这样的人生有意义么?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一去十几年没有回来过的女人。会寄信和照片,没打过电话,没视过频,因为温潮不允许。
温潮不允许,她就真的不打。
她就这样在窗边坐到深夜,其实关于辛萍的记忆就那么点,许多都随着时间消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凌晨一点,她还是回了家。
也不算是她的家,可以说是保姆的家,因为这个温潮给她买的别墅,她基本不过来住,可一应保姆厨师的工资温潮还是会开。
豪华的别墅内,竟是灯光大亮,在四周静悄悄的漆黑别墅群裏,显得格格不入。
温白看这那抹灯光,死死地咬住了牙帮,还是别墅内的一个清洁阿姨发现了她。
“小姐你回来啦?夫人等着你呢。”
清洁阿姨是个五十多岁面目慈祥的女人,在温白这裏做了好久的工,温白冲她露出个笑脸,推开门走了进去。
‘夫人’正坐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衣着华贵身形消瘦,头发盘起画着淡妆。
温白定住,变化有点大。
甚至让她在一瞬间难以分辨这个女人这十几年来过得如何。
“白白,”女人闻声望来,风韵犹存地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那涂着口红的嘴唇轻轻颤抖,一双含着泪的眼眸早已不覆当年清润,衰老带来的松弛让她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过来啊,”女人冲她招招手,“过来让妈妈看看。”
温白努力地想从稀薄的空气中呼吸,看着她,来之前千头万绪地感情都消失了,现在剩下的,便是强烈的疲惫。
不待女人再唤,温白自己走到沙发上,离女人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白白...”女人唇角翕动,还没说出话,眼泪便滚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你长大了。”
温白垂下眼睛,盯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昂贵包包,面上并无波动。
“妈妈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辛萍吸吸鼻子,看向温白,期待从她表情上看出点喜悦的样子。
“是么?”
温白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沙哑,无波无澜。
“是啊,妈妈可以陪着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辛萍向温白那边挪了挪,“你想出国玩玩么?或者是...”
女人低下头四下寻摸着,“或者是养条小狗?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