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说谢家双胞胎一个是废物美人,一个是草包少爷。可谢溪又知道,与谢致这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不同,在母亲去世之前,谢敏很努力地想要追赶上自己的步伐,现在基本很少有人会记得,谢敏一手钢琴弹得多么惊艷,也不会记得她为了考入医科大学挑灯夜战熬了多少通宵。
变化就是在那个雨夜,她们在一起剪碎床单想要逃出谢宅时,谢敏泣不成声。
因为母亲生前是很好的人,尤其对家裏的几个孩子,与谢敏那严厉虚荣的母亲相比,她更喜和善温婉的大伯母。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用功过,跟继承人沾边的事一件都不碰,在外面花钱如流水,嚣张跋扈胡作非为。
谢溪又明白,她是想替父母赎罪,向已故的大伯伯母赎罪,也是向自己赎罪。
她心裏纵然对叔叔婶婶有恨,但也不想让一个孩子来承担上一辈的恩怨,奈何无论她怎样开解谢敏,谢敏都不为所动,固执得很像谢家人。
“姐,我就先走了,”谢敏将一辆装着自己收获成果的吉普车司机拽下来,自己坐了上去,将车窗摇下,又恢覆了嬉皮笑脸的讨打模样,“回头跟嫂子说声谢谢,回头我真请她去兜风。”
谢溪又站在路边,并未阻拦,只是颔首微笑。
“还有...谢致,”说起自己同胞弟弟,谢敏微低下了头,垂下眸子犹豫片刻才说:“他不坏,就是被我爸宠过头了......”
“我知道,放心吧。”
谢溪又打断她难以开口的请求。
“好,”谢敏笑得很开心,却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她颤着嗓子说,“姐,我替我爸妈跟你说句对不起。”
“还有无论你当医生还是做商人,都是我的偶像,真的。你当年走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你就这么再也不回来了,我很开心你能找到这么喜欢的人。”
“也很感激她,让以前的谢溪又回来了。”
谢溪又微微皱起眉头。
“你......”
谢溪又刚开口,话便被谢敏抬起的手塞回了肚子裏。
谢敏似乎不习惯这样煽情的场面,在眼泪落下的一瞬间钻回了车裏,只留下手臂在车门上敲了敲。
“走啦!”
“你註意安全。”
谢溪又向前走了两步,那吉普车已经一脚油门蹿了出去,她只能喊了一句。
从车窗内伸出细白的手摇了摇,便带着其他两臺装着衣服的吉普车拐进了岔道口。
谢溪又看着那车消失的方向,心裏无比清楚,以后想再见谢敏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些年荒唐行事,谢敏在那个为权钱疯狂的家庭裏想必也不好过,她这一走,便是告诉二叔彻底绝了争家产的念头。
“谢敏呢?”
盛灼将车在路边停下,却不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先回去了。”
谢溪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便嘆了口气道:“成年人好难啊。”
盛灼意识到谢敏的不辞而别没那么简单,听谢溪又这样一感嘆,便揉揉她的手,她不太会安慰人。
“等再过几年,我们就去旅行吧,把这地球走个遍,去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谢溪又坐在副驾驶上,偏过头看着盛灼。
“好。”
盛灼含笑应下。
“到时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淋雨就淋雨,想晚点睡就可以晚点睡。”
“对。”谢溪又接着说:“想看电视就看,想在草坪打滚就打,想踩水坑就踩!”
盛灼被她逗笑,笑过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软声地讚同她,“没问题。”
谢溪又也被自己的幼稚给羞得脸颊一热,很快又想到这车裏又没有什么外人,便肆无忌惮地往椅背上一靠,坚定地重覆:
“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做一切童年没有做过的事情。
“你还记得小时候那种透明弹珠么?就是很像玻璃球的那个。”
盛灼也显出些兴致勃勃来。
“我只看别人玩过,还有那种五颜六色的糖,装在一个大塑料瓶裏,两分钱五个。”
谢溪又回忆起童年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我知道,看起来很好吃,我邻居家有个小男孩,整天流着鼻涕吃这个糖,甜得他不停流口水,他就傻乎乎地站在风口,不知道先擦鼻涕还是先擦口水,两个袖子都不够他用的。”
盛灼笑着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我都没吃过。”
谢溪又也感慨良多。
“我当时是没钱买。”
盛灼言语间有些遗憾。
“我当时是大人们不让我吃。”
谢溪又忿忿不平。
“改天去找找还有的卖么。”
“我记得明兰路有家小卖部好像有哎......”
“现在去看看?”
“怎么走呀,你知道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