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年初二,
盛灼去拜访了袁老师,她以为盛灼的生活早就步入正轨了,
于是和盛灼简单聊了一下大学的选择后,欣慰地长舒了口气:
“老师就知道你这个孩子不一样。”
盛灼低头笑笑,还是不太习惯袁老师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喜爱。
袁钦摸摸盛灼依然很短的头发,又道,“你这几年肯定过得不好,老师觉得你变成熟了很多,
但是有时候看着你,又好像是哪儿也没变。”
盛灼看着袁老师,心中微嘆,
这位心思细腻的老师竟然察觉到了,那一丝丝即使盛灼极力控制但还是流露在外的东西。
“老师,
人都是要长大的。”
袁钦竟然因为盛灼这一句话红了眼圈,几次想要开口都哽咽,
最后只是伸手抚了下盛灼的头顶。
大年初三,盛灼收拾好行李回到省城,袁一说吴教练带着老婆孩子去南方旅游去了,
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温白的短信她没回。
但是字裏行间,
盛灼明白,
曾经那个数次对自己伸出援手笑意盈盈的女孩子,开始认真了。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的半年,温白也没办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她老爹的考验上,如果连一个大学都没考上,
温家会直接放弃温白也说不定。
毕竟温家在明面上的几个人,
履历都是闪闪发光。
在温白真正投入到地下战争之时,盛灼已经去大学报道了。
即使是这般想的,
盛灼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住在西柚医生的诊所,那把被她破坏掉的门锁,死死压在盛灼已经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弦上,甚至不敢给自己找借口,不敢碰不敢胡乱安置。
只能任由它压着自己坠向更深更凶恶的未知之境。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那天看到袁一从墻头一跃而下。
恐惧,狠狠地鞭打着她的心。
咽下所有的情绪,盛灼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城内唯一一家春节期间还在营业的书店,买了十几本卷子,还有些教辅材料,塞满了行李箱。
回到‘蛋壳’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蛋壳’已经开始营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穿梭其中忙着重新摆放桌椅。
“姐你怎么回的这么早啊,不是休到初八么?”一个剃着平头的瘦高男孩子迎上来,很有眼力见的把行李箱拎到自己手裏。
在‘蛋壳’裏不少人管盛灼叫姐,大部分新人不曾听说盛灼那尴尬的来历,只是因为在他们为数不多的真刀真枪战场中,都是盛灼站在他们前方,教他们怎么能赢,也救他们于水火。
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知道盛灼的年纪,但是这一声‘姐’是真心实意。
“啊,也没什么事,回来呆着。”盛灼笑道。
这个男孩子她有点印象,大概也就十四五岁吧,家裏穷,没钱继续念书了,若是在哪个小镇小乡县找个厂子也能过活,可偏偏在这省城,严禁雇佣童工,省裏还开了个记者招待会,严肃认真地传达这一指令。
所以小孩转投青枭社。
像这样的小孩还有不少,盛灼都有印象,混战中如果发现他们谁有危险,也会尽自己所能帮一把。
暗地裏还有阿枭也在像照顾当初的自己一样照顾着这群小孩。
过年店裏留了几个人,这个小孩之所以留在店裏,是家裏人知道他加入了帮会,拒绝接受他回家过年。
“那敢情好,晚上玩两把红五吧姐,毅哥也不会,这两天可给我无聊坏了。”
刘平,那个平头男孩,笑嘻嘻的把行李箱提上楼去。
他们和盛灼年纪相仿,平时也能感受到盛灼的照顾,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亲近些。
盛灼本来是要回来就投入到卷子的怀抱的,但此时看着刘平瘦得就剩骨头关节的手臂,已经到嘴边的拒绝还是收了回去。
点了点头,道:“看来阿枭没少给你压岁钱啊。”
“哎哎哎咱们可说好了,不掺钱哈姐,咱们玩脑瓜崩。”
“那没劲。”
“您那手劲多大啊我可知道,我们已经是提着半条命和您玩了。”
盛灼微微一笑,沈重的心情略微放下了些。
高三下学期的开学,紧张得和战场差不多,还没等盛灼收拾好新的座位,雪花般的卷子已经一张一张飘下来,班级裏没有往日假期结束回到学校的热烈气氛,大家看着黑板上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翻看手中的卷子。
只有阵阵窃窃私语。
谭菲这回换到了盛灼的旁边,此时正面容戚戚地盯着盛灼。
盛灼被看的莫名其妙,不得已问道:“怎么了?”
“唉——!”谭菲一声长嘆,“我可太羡慕你了,我爸说这回我要是考不上东大,要么覆读要么自己打工挣学费。”
盛灼挑眉,“东大,你使使劲还是有可能的。”
“你不懂,越是这种我使使劲就可以的,我心裏越没有底。”谭菲捂着心口,“我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
盛灼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粗略地看了下手裏的卷子,都是些基础题型,应该是害怕有人在假期玩野了,发下这些卷子巩固一下基础。
“哎哎哎!”
谭菲突然像是打了鸡血,胳膊肘疯狂怼盛灼的桌子,“你看你看,谁来了!”
盛灼应声看去,只见班主任孙雪晶抱着一摞资料进了班级。
身后,是一个一身黑色修身缎面长裙的高挑女生,艷光四射间,让盛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阮令?
好家伙穿着这裙子,能直接走红毯去了。
孙雪晶正要说话,余光也瞥见了身后的人,作为一名毕业就进入省高中六年工龄的老师,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也是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