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又或者三百年，甚至更久。
赵琢总共催动二十次衍天状态，获得的增长相当于外界的两万次催动，将他对于自身所掌握的诸多能力打磨至圆满，再无任何进步...他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理由。
赵琢迈步来到白色空间中心处，玉质的叶片在白光的映衬下分外神圣，叶片的纹理末端隐隐存在滴近乎透明的露珠。
“你又打算试试？”孙笋站在赵琢身边有些好奇。
“我这次是打算离开了。”赵琢回答，他虽然不清楚镇压灵魂的金色巨剑为何贯穿灵魂空间的天与地，镇压掌控灵魂之海升起的波澜。
可它们的强大，却无需怀疑。
“离开...你没开玩笑吗？”孙笋诧异的询问道。
“我其实对你也有些好奇。”赵琢说道。
“放心，看在你跟我讲过那么多故事的份上，我必然知无不言。”孙笋笑呵呵的说道，他的灵魂体最近已经变成十几岁的青年，据说灵魂的外貌会直观的反映他们的状态，那些看上去年迈的灵魂更多是内在的腐朽。
“永恒之树，孙笋这两个身份你更喜欢哪个？”
赵琢对于孙笋一直都有所怀疑，白色空间内的灵魂体大部分麻木，少部分疯狂，沉沦于各种极致的情绪，唯有孙笋太像是一个正常人。
哪怕他确实有对抗孤独和绝望的手段，可他也不该这般的正常，正常到丝毫不像是被限制几百万年自由的人，更像是游戏人间的神明，丝毫不受漫长岁月的影响。
当然，这也只是赵琢自身的猜测。
孙笋闻言脸上的笑容，反倒变得更加浓郁...在其身上开始释放出淡淡的白光，带着些许神圣的意味，他的脸上没有被戳穿身份的恼怒，笑眯眯的看向周围的人。
“白色空间内猜到我身份的人有几个，但有勇气直接点破的只你一人。”孙笋大大方方承认了下来，他看向众人是那种完全俯瞰的目光，他根本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是永恒之树。
他是将所有人困在此处空间的元凶。
“我在棋局之外俯瞰一切虽然有趣，但时间长了终究寂寞，可这些人中大部分人都太过无趣，几十万年让我又爱又恨...只有那寥寥数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意味，以及对于久远记忆的一抹追思，那些人是他难以忘怀的刻痕，也是他品尝过最为鲜美的食物。
“可他们最终都失败了，求着我吞噬他们的灵魂。”
夺舍永恒之树后，他才明白人族的渺小，甚至无需外力的介入，只需要时间的流逝...便可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乃至于意志，放弃尊严只为求死。
孙笋转头看向那几位依旧坚持破局离开牢笼之人，神情间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老和尚，还有...那几个疯子要出手试试吗？”
“施主...机缘未至。”
角落中，身穿灰色僧袍的光头老僧，略微将双眼睁开一线，声音平淡中携带着慈悲之意，宛如佛陀降临世间。
“你呢？”
孙笋望向一家四口中最为年轻的少女，她才是那个四人家庭的建立者，也是四人中...困在白色空间时间最长的那个人。
满头红发的少女却并未开口回答，依旧眼神慈祥的看向怀中的满头银丝老妇，用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可她的手掌却只能悬浮在距离脸庞一毫米的位置。
她们之间的爱所形成的力量，并未打破灵魂那层无形的屏障，这也就代表她目前没有把握摧毁永恒之树。
自然...没有进行回应。
“他们认为自己找到了希望，这个想法本身便是希望，所以他们不敢尝试出手，因为担心失败后会失去心中的这道希望的光。”
“他们根本没想着打破间隔离开。”
孙笋直接说破这些人真实想法，他们其实早就放弃打破间隔离开，只不过将以一点假想的希望当做灵光，让自身不至于彻底绝望。
其实，在往常的尝试中，赵琢也发现人族与人族之间的灵魂间隔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可人族与永恒之树的间隔则是五毫米，这也就代表着五倍的难度。
他们连一毫米都无法突破，更何况五毫米。
“你看他们啊，其实只想活，毫无尊严！”
孙笋冷冷的说道，仿佛对于这些人有着无比强烈的仇恨，周身所散发的神圣光芒猛然间增大。
赵琢不禁有些侧目，他原本还认为孙笋是个正常人，现在看来对方其实也是个疯子，只不过他平时装的很像正常罢了，那激荡的情绪变化...犹如喷发的火山。
“来吧，我的朋友，出手吧。”孙笋抬起双臂，好似要拥抱赵琢，似乎没有打算进行任何的防御。
孙笋成功夺舍永恒之树，具备了永生之力，可他却无法对抗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时间流逝，毕竟他的灵魂终究不是生来不朽之物。
后来，他为了能够摆脱孤独的环境，摆脱树形身躯的束缚...变得残忍，以修仙者的生命做为自身快速进阶的食物。
他鄙夷那些在漫长时光长河中放弃原则的人，或许他的内心恐怕还有着几分挣扎，还有对于当初因为孤寂而变得疯狂的厌恶。
眼下，孙笋张开双臂，并非求死而是笃定赵琢没办法击穿灵魂间那层灵魂规则定下的间隔，没办法摧毁他已经不朽的灵魂。
“朋友吗？”
赵琢低声道，在白色空间的这些年，孙笋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朋友，哪怕后来在心中有了几分防备，可随着时间推移...赵琢还是不可避免的将对方定义为朋友。
毕竟...他确实陪了赵琢近千年的时间。
原本的计划是趁其不备直接对孙笋偷袭，那样的话却有着一定的风险，毕竟...他虽然基本上猜到对方的身份，可还是不算彻底确定。
若对方不是永恒之树的话，他相当于杀了自己在这片空间唯一的朋友，好在眼下对方直接承认永恒之树的身份，赵琢也就不再有愧疚。
孙笋的讲述集合永恒之树的身份，赵琢大概能够推测出他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有时候...错就是错。
眼下...孙笋不相信自己能够击穿灵魂之间的间隔，这也正好给予赵琢一击即中的机会。
“再见。”赵琢轻声说道。
随即，他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手掌处好似握住一抹金光，起初那抹金光并不刺眼，随着右手缓慢离开胸膛，一抹金铁流光包裹的剑锋从其体内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