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推理的神态,真适合把头上的女巫帽换成一顶猎鹿帽,嘴边再叼上一枚烟斗。
为了避免爬山颠簸,安迦叶特地用藤蔓和菌菇巫术,在比尔和兰斯背上都安装了一个空心的口菇大挂篮,足够容纳两个少女坐进去当考拉宝宝。
临行前,嘉娜的大篷车、奶牛,还有邦蒂的战马,都被老何塞托付给后勤大妈照顾。她和阿德莉被安排到兰斯背上,免去跋涉之苦。至于邦蒂这个问题儿童,光坐着可待不住,跟她外号一样,进了山林就开始撒起野来。
安迦叶和艾尔莎用藤蔓把身体固定在挂篮里,由蘑菇人承担在山林中跋涉的重任,少女俩得以抽空暗自观察队伍的状况。
从出发到历经杜尔镇之战,跟随甘比诺部队的佣兵出现了不少折损,但还维持在400余人左右的规模。
相比从树语镇出发时对他们的宽松管理,深入人迹稀少的南风原野内陆后,甘比诺开始派遣骑兵队对他们进行严密监视——这群想尾随在狼群背后捡肉骨头啃的鬣狗,反而和小学徒一样,成为被甘比诺大军裹挟的可怜虫——但甘比诺对他们的手段,可要比对凡娜酷烈得多。
而现在脱离了大部队的威慑,这群失去了补给能力,又只喂得半饱的鬣狗,跟患了红眼病一样狂躁暴戾。安迦叶都感觉要不是老狼积威难犯,这支杂牌军会在进入深林没多久,便发生哗变。
除去罗南的“浪潮团”让少女感觉是正常人,其他佣兵安迦叶都认为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不知是迷雾扭曲了他们为人的本性,还是天生有混乱嗜血的基因,被隐藏在雾中的邪恶气息强化。
连召唤来的恶魔都比他们好打交道——至少恶魔还得遵守地狱合约。
对甘比诺无处释放的敌意和偏见,被安迦叶转嫁到这群丧家犬上。
再加上出于自保的警惕心,少女开始在附近的杂牌佣兵队伍中,不为人知地散布起孢子。
唯一让安迦叶觉得靠谱的,就是罗南的“浪潮”团,被安排在巡礼小队旁边护卫。
“本小姐敢打赌。”艾尔莎贴着安迦叶耳朵说悄悄话,“依老狼的个性,这批佣兵是被他拉来当炮灰的。”
“知道就好,他们肯定也有人在恐惧不安。”安迦叶对此评价道,“而且佣兵里,除了罗南,肯定还混入了甘比诺其他的手下。”
少女履行队长的责任,借机又警告队里两个搞事精。
“老狼会约束好佣兵,我们只要安静行军就行,千万别招惹麻烦。”
“能约束住他们就好了。”邦蒂迈着大长腿在陡峭的山体和石块树根间不断跳跃,“我和老爸可是知道,常年混迹迷雾的佣兵们有多卑鄙。边境战场上活下来的家伙,虽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但不受武德约束的佣兵,背叛和暗地捅刀子的手段,更让人恶心。”
为了证实有关近路的情报,安迦叶上路不久,特地找号称“用双脚丈量过半岛”的罗南打探消息。
“雷克萨山脉里有什么?”
“当然是有宝藏。”吟游诗人只是挤出欠扁的帅气微笑,给了个似是而非的谜题,“鬼斧神工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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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远行的枯燥乏味,爬山更是场折磨小女巫们身心和意志的考验。
特别是雷克萨山脉这样地势复杂、环境恶劣的天险。
即使只是外围的西南支脉,对刚走出象牙塔的小女巫们来说,也是人生初次与荒蛮自然展开激烈的对抗赛。
然而老狼明显有备而来,在他的有力统筹下,队伍井然有序地渡过一道道山涧激流,在崇山峻岭涌动的山岚中,翻越连绵不断的山脊。
他履行了临行前的承诺,亲自出马守在巡礼队伍前方,把小女巫们看管得很好。
熬过杜尔镇的劫难后,巡礼者们也显然都变坚韧许多,连斗志削弱的凡娜,也在没有游魂马驹代步的情况下,抛弃了平素优雅矜持的礼仪。贵胄少女只适合在花园中散步的双腿,很快适应了踩着腐叶堆积的山岩往上攀爬,紧紧咬在安迦叶她们身后。
如安迦叶所料,罗南本人加入了甘比诺派出的斥候中,作为引路前锋的几人,不时假借狼嚎、鸟哨声传递回有用的信息,避开前路可能存在的危险。加上小女巫们派出使魔辅助侦查,轮流使用“驱兽术”、“过水搭桥”、“荆棘避让”等各类巫术开道,这支好几百人的庞大登山队,竟只花了一天时间,就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山体南面的第一个缓坡带。
在一片长势茂盛的山毛榉树林间,通灵科的学徒们,升起了灌木和藤蔓交织的临时壁垒,并在凡娜安排下,警惕地把营寨用树墙隔成不同区域,用来防备鬣狗和甘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