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刚好二十九天。想来,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你们家开始准备要做月饼的时候吧。”
他最后是在问我。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我明明在租的房子裏陪你一起过着腐宅的生活,有木有。@
可是,虽然他没听到我的回答,可分析,倒是继续。
“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要谋害你们,利用蛋黄月饼来炒作,倒是当真要先和给你们供货的厂商打好关系。不过,进咖啡馆谈生意,似乎不是我们长辈习惯干的事情。所以我猜,应该是个年轻人,不,应该是两个年轻人。很有可能,是年轻人商量着计谋,瞒天过海。”
“那你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不是白叔叔,而是他的儿子受人唆摆?”
仔细一想,似乎的确也是这么一回事情。爸爸之所以不给我答案,很显然,是有他自己的忖度。他相信白叔叔,认定他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他不会贸贸然和白叔叔吵开。可是,陈年蛋黄,毕竟是眼前事实。铁证如山,就表示蛋黄真的有问题。
那么,当初送蛋黄过来的时候,爸爸知道吗?如果知道,还用蛋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在想什么。”宝宝分明地看了我一眼,柔声。
如此,我倒是不假思索,完全忘记了方才的面红耳赤。“如果爸爸真的查出蛋黄有问题,他是不可能会用的。再者,产品质量出口关,爸爸是亲自监督的,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产品有任何错漏。所以,即便蛋黄只是一部分,或者极个别有问题,爸爸也一定能够查得出来。只是,明知道爸爸会查出来,他们还以此作为借口,进行诬赖,这岂不是……”
“或许,他们要的就只是这个新闻而已。无中生有,加上群众指证,只要制造出舆论,你们家工厂今年所有的月饼,甚至于其它所有的产品都会受到牵连。我想,如果你白叔叔纯粹就只是一个原材料供应商,那要谋害你们的,应该是同类产品的竞争对手。你爸爸,有什么格外大的对手,或者是抢过什么人的生意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商业性的事情。就算有,爸爸也不会和我说啊。”
如此,似乎线索断了,找不出那个要谋害我们的罪魁祸首。
“等一下。”宝宝却是突然惊疑,扬起眉梢。“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们都应该可以推算出来的。世面上出产月饼的厂商并不太多。你爸爸的工厂所出产的月饼,一般是销往什么地方?”
“我想一下。一般,就是本地吧。没听爸爸特别提起,说要进军其它地方啊——爸爸常说,做人要知足。能够在清水这个城市开几家连锁的销售店面,爸爸已经很满足了,没有想过要扩张啊。所以,针对我们家的,应该就是本地,或者,是想要在本地壮大的厂商?”
“应该是。”他的一句轻然言语,倒叫我有些兴奋过头。
“影哥,你那天,还有听到什么,或者看见什么吗?”
“没特别仔细,我也在开例会,而且还坐在角落裏面。那一天,应该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所以,具体那个人是谁,我印象也不是很深。如果有照片什么的,或许我还能想起来。可若是没有,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人海茫茫,身为电脑旗舰店的店长,他本来每天就阅人无数。无意中看见的一个人,要他想起,倒也真是为难。
无奈,宝宝嘆了口气,看向影哥。“那,都这么晚了,你现在回去,好像也不太方便吧。要不然,今天晚上就跟我挤一挤吧。反正床也够大。”
“也成。”
说着,他们便一同起身,宝宝带着影哥去了二楼熟悉盥洗室。
随后,等宝宝出来,他却是走下楼,定睛地看向了我。
“你今天不要再有任何举动。更加,不要向你爸爸透露任何消息。我想,你爸爸应该已经和你白叔叔沟通过了。至于沟通的结果,我猜,应该就是不会供出你白叔叔的儿子,而很有可能,就是爸爸承担一切。但是,不管怎样,你都应该相信你爸爸。从他接到陈年蛋黄的那一天起,我想,他应该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我们要做的,我想我之前都已经和你说得明白了。”
“你放心。”我嘆了口气。虽然他和他女朋友闹成那样,可到底,今天这件事情还是为了帮助我们。就算他真有什么阴谋算计,就算他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无耻小人,可只要他还没有真正算计到那个地步,我们就没有必要彻底闹翻。
“我是我爸爸的女儿,会顾着我爸爸的面子。反正,你也说,那是最后的办法,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我们都已经演戏到了这个地步,无非就是在公众媒体面前秀一次罢了。我也不是什么明星,以后我会怎样,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我怕什么呢。”
“傻瓜,说的那么凄凉干什么。”
“那,你会娶我吗?”
一时口快,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一瞬间,他的面色也僵硬了起来。
转眼,我就看见了答案。
废话,他怎么会娶我。都说了是演戏,怎么样都不至于假戏真做。况且,按他说,因为私奔三次都失败,所以才会想要和他的阿貍斩断情丝,如此抉择,又何尝不是浓厚的情与爱?
你与她相爱,却无法执手。那么,你是要选择和她分道扬镳,至死孤单,却千裏相思,还是要与她一起抗争命运,书写悲歌?又或者,你还可以找到第三个人,亲亲热热,长享婚姻,却永远都无法真爱上彼此?
我想,这种时刻,我不愿意成为那悲剧的第三者。我,确定!
第57回
记者会
“你好。我是圈圈日报的记者。关于昨天早间新闻当中提及的陈年蛋黄月饼事件,不知道贵公司会有什么样的解释呢。”
“首先,我必须要纠正你一点,昨天新闻当中所提及到的产品,口头描述应该是‘陈年蛋黄作为馅料所制成的月饼’。对于此,我替该客户感到惋惜和同情。此外,我还必须要纠正第二点。关于利用‘陈年变质蛋黄’作为月饼馅料一事,身为德源食品的董事长,我想我很有必要在公众面前讨要一个公道,并且澄清一个事实:德源食品,从来都不会,也绝对不曾将任何变质的‘陈年蛋黄’加入到我们德源食品的任何一条生产链中。”
“可是那位阿姨的确买到了你们德源包装的劣质月饼啊。”
“对于此,我想应该是个误会。首先,我们德源今年,到目前为止,一个蛋黄馅料的月饼都不曾出产。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在世面上出现所谓的‘陈年蛋黄’月饼。第二,每一位购买德源食品的客户,我们都会在收银的时候附赠一张德源食品认证的购买清单小票。如果该客户当真是在我德源食品所开设的销售点购买到的劣质月饼,我欢迎她前来与我对质,并且,可以和市裏卫生总局的领导们一起检查我们德源食品的任何一条生产线。”
“会不会有可能是你们已经在昨天,或者说是在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处理和安置?”
“记者同志,我想,如果有证据,今天就应该会有许多的客户拿着劣质的蛋黄月饼来让我们德源负责。但事实上,除了电视上出现的那位客户,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指证我们,说我们的月饼有问题——因为真正的原因就是,我们今年,一个蛋黄月饼都没有生产过,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拿到我们德源认证的清单小票,上面还写着今年的某月某日购买过蛋黄月饼。”
“对不起,我是叉叉时报的记者。您刚才有提到,今年都不曾出产任何蛋黄类的月饼,敢问,昨天的那一条新闻,是贵公司刻意的炒作吗?”
“我想,没有人会拿自己公司的声誉来开玩笑。更何况,我们还是一间食品公司。我想,我们谁都不敢以身试法,想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并其它相关的法律法规。”
“那么请问,这件事情,会不会是有人蓄意报覆,想要借此打击贵公司呢?”
“我想我是一个本分的守法公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至于我公司的其他员工,我相信亦如是。”
“那,会不会是某个同样生产月饼的公司栽赃嫁祸呢?”
“对不起。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想我们都不应该这样推断。”
“根据我调查了解到的事情,欣悦公司曾经向贵公司销售过一批蛋黄。既然贵公司有购买这一批蛋黄,为何今年却不曾出产蛋黄月饼呢?如果不曾制作蛋黄月饼,那么这一批蛋黄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它们都没有被投入使用?还是说,这一批蛋黄,的确是有质量问题的?”
爸爸沈吟了一阵,终究还是轻嘆一声,挺直腰板。“蛋黄在我公司的仓库裏面。”
“那么请问,这批蛋黄是否当真是有问题的?”
冰冷的言语像锋利的匕首行走在虚空之间。那些人,他们摆明了是有目的而来。可是,爸爸……
“是的,蛋黄的确有问题。正因为有问题,所以我们德源才决定今年都不做蛋黄月饼。”缓缓,竟是长嘆,心衰力竭。
“那么,是欣悦公司有意将陈年的变质蛋黄出售给了贵公司吗?传闻,您和欣悦公司的董事长是多年的好友,更是曾经的战友。”
“我想其中,应该只是一些误会。我和欣悦公司的白董事长的确是多年的好友,战友。我想,可能是今年需求的蛋黄比往年多,供不应求,所以才会……”
“这么说,他们的确是故意将变质的蛋黄作为供给了?请问,您对白董事长这种行为有什么看法?你们是准备私下解决,还是要对簿公堂?”
话题,似乎就这样开始陷入僵局。
无论爸爸他做好了什么样的打算,今天的局面,他都无法避开:如果他一开始就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蛋黄月饼也是我们所生产,那么,我们就会被人彻底打垮,一辈子抬不起头。可是爸爸,他终究要肩负起我们一家人,还有那些在厂裏辛劳的人们。所以,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就不能认。可是,他怎么样都不曾料到,记者,早就已经堵住了最后的出口。他们分明有备而来,一定要在这个地方让爸爸当着他们的面彻彻底底和欣悦公司,和欣悦公司的白董事长绝交——无论是哪一条路,出口都是深渊,陷阱。我只能够说,如果是前者,我们就不会再有生存之地,如果是后者,我们来年的原料供应也只会陷入僵局。
到底,算计的人是谁呢?他分明就是想要置我们德源于死地!
而爸爸,他站在那裏,孤军奋战。
不,我要去帮他,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人!
“抱歉,打搅各位。”
可是,不及我出口,一旁的宝宝已经走了出去。他高亢的声音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想应该可以就到这裏了。关于德源公司所收到的蛋黄是好是坏,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任何人因为原料的供应问题而误食变质的蛋黄月饼。不论是什么人嫁祸,或者另有其它动机,德源人,问心无愧!”
“请问你是……”
视线,焦点,通通汇聚在他的脸上。可他却依旧安宁,平静,仿佛天生就是个可以站在这裏的新闻发言人。
“皇甫乔飞。”
“皇甫……”有人,似乎被这个名字所震撼。“敢问,你是皇甫集团的……”
“我是皇甫家族的二公子。不过同时,我还是德源公司董事长千金的男朋友。关于德源的一切,我想皇甫公司,会比各位记者了解的更加全面,而且透彻。”
“请问,皇甫集团是有意要收购德源食品吗?德源公司,并不是一家很大的公司。难道……”
“我想,能够合作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德源公司的产品值得信任,同时这裏的人们也值得我们所相信。皇甫集团,如果真的会和德源食品有联姻的好消息,自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各位媒体朋友。敢问,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他站在那裏,喧宾夺主。
他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他拯救了我们,拯救了爸爸。可是德源,难道当真就要被皇甫给……
“你到底什么意思。”当然,我不会在记者会上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啊。”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皇甫集团要收购我们德源了。还有,刚才那裏是有摄像机的。你今天说的这些话通通都会上电视的!本来我们两个就只是假装男女朋友。可是现在……”
现在,现在……
现在我需要面对的,是我的父亲,母亲。他们一定疑惑,我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历,他们更加诧异,怎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要把他们十几年的心血给转卖他人。
我不是,我没有。可是,谁信呢?
第58回
审判
“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发布会完,我只和宝宝说了一句,就被妈妈押进了爸爸的办公室,审判。甚至,前来助阵的青梅阿姨等等都一同围观我,面带诧异与好奇。
“没什么啊。”我腆着脸,想要蒙混过关。
“没什么?没什么他那么好心帮你干什么?说,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对啊,就是男朋友。”我昂起头,郑重。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反正全世界都要知道了,我的名声也都彻底坏了,所以,就撒谎撒到底吧。
“那你上次在家裏说的那个人,也是他啰?”
“是啊,当然是了。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们的。可他说,如果有皇甫家在后面当靠山,应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我坚信,皇甫集团,对那些记者会有威慑,同样,对你们这一群看客也一定会有威慑力!
果然,老妈揶揄了一下,回头和青梅阿姨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才问,“那他,有和你说,收购的事情吗?”
“没有啊。”这个,是真没有。
“那,他今天怎么会说这种话?该不会,他接近你,就是为了要打探我们德源的事情吧?我的乖女儿,万一他哪天把你利用完了,你会被抛弃的呀!女儿,乖,不要再和他来往了。谈生意是好事,谈恋爱也是好事。可两件事情混为一谈,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明白吗!”
“我看那孩子,倒也太过成熟。”青梅阿姨轻嘆一声。虽然不曾带着什么刻意的口气,可也不免叫我心中不忿:哼!不就是想说你们家亮亮很好么。那个变态!
“我觉得也是。年纪轻轻,就那么精明。被他骗了,估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骗的。”突然,老妈却是正色,言辞冷厉。“刘嫣!你说,你们两个,当真同居在一起了?”
“我们……”我咕噜地转着眼睛。到底,是撒谎呢,撒谎呢,还是撒谎呢……(=_=)
“是啊,我们是住在一起。”眼看着老妈眼底的愠怒已经起来了,我赶紧补充。“不过,他住他的房间,我睡我的房间。不信,您可以去参观,我不介意的。”好吧,我这是在自寻死路。/(tot)/~~我为毛线要多这一句嘴呢?
“真的?!”
“当然。”
“那好,我下午过去看看。看看皇甫集团的少爷,到底会给他的女朋友住什么样的好房子。”
“妈……”可是,不及我撒娇起效用,老妈眉头的阴沈已经封住了我的嘴:没得商量。(@)~
“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等吃过饭,我就去那裏参观——别想逃!出去吧。”
逃?
我岂止是想逃。我连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