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若非着急,我们也不会冲她大动肝火。
“那她现在呢?情况还好吧。”
“我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我就知道,她异常清醒,精神百倍。我来的时候,她刚去超市搬回了一堆吃的用的。现在,还自己在房间裏吹起了气球,说要好好布置一番。”
“她,就没说小风其它的事情?”
“没有。”默默轻声微嘆,欲言又止。可是,纵使她已经提前到来,却终究都没有发现素姐的什么异常,只能够更加难过,无能为力。
可是同样,我也忍不禁心中一嘆,难免悲戚:又见私奔,又见家人不允。如果,是因为手中没钱,如果,是因为被父母找到,如果,是因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宝宝曾经经历的一切,难免,让我如数地推衍到小风的身上。那么,他也会是这些理由吗?
我眨了眨眼,看向宝宝。“要不然,我们先进去帮她吧。她不愿意说,我们就和她聊点别的。总有机会知道原因的。”
“我也是这么想呢。想一边干活,一边问她点什么。可她还是不说,反反覆覆,就拿一句话来噎我。”说着,默默更是气恼,却终究不敢对着那房裏的人有所发作。
“什么?”
“我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今天,是我的单身夜。我应该好好享受,将以前的事情,都彻底忘光!”
“她倒是坚强。”
“与其说坚强,又何尝不是脆弱。越是不愿意向人表露悲伤,这种人,心裏就越是脆弱。”
道理,我们都明白。
就拿藤条和一次性竹筷子来说,藤条也是竹,却可以弯弯曲曲。而筷子,稍稍一用力,就听见啪的一声,断了。
有些东西,看起来坚强,其实一碰,就成渣了。有些东西,看起来脆弱,却怎么摔,都摔不破。
“算了,我们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进去,见机行事吧。”
“对了,你通知的其他人,大概都什么时候到?”
默默停在门口,迟疑了一阵。“应该很快。只是有几个,要等到晚上才过来。不过——”她有意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轻姐也会来的。今天,就别起冲突了。”
“我知道。”我郑重颔首,方才尾随而入。
这是第一次,我这么仔细地观察这间大房子。
虽说及不上黄昏大厦的那间房,却到底也宽敞,明亮。
曾经的红色喜字,如今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就只有那墻壁上一块一块的斑驳疤痕,难看异常。
可是,素姐到底没有想要将它们隐藏起来:想必,也是为了验证自己已经不再惦记那个人,才会如此故作坚强,勇敢无畏的吧。
我看到素姐的时候,她正努力地将一连串的气球系在一条彩带上。她奋力地捆绑好一个,又一个。她本可以悄悄地嘆口气,休息一阵。可是,她从未曾,一直努力,维持镇定,也维系她的理智和坚韧面孔。
何必呢,素姐。
只是,我终究只能在心底默然无声,没有开口。
只不过,出人意料,那位名叫博士的同学却倒是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特么!你还真把自己当色狼了么,亲!o(︶︿︶)o
“你好。”
素姐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惊讶,又低头忙碌她手上的活。
“你好。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
“我是宝宝的朋友。现在正在他那裏打尖。顺道过来。不知道,主人家欢不欢迎我。”
“为什么不欢迎呢。”她抬起头,眉宇间嫣然一笑,格外明亮:那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情伤落寞无助的可怜女人。
旋即,她看见了我和宝宝。“你们过来啦。不过我手裏没忙完。你们要是闲着,不妨帮帮我吧。”
“好啊。”我附和着答应,根本就不想离开。我很想知道,这位医学博士到底要怎样奈何她——他怎样奈何她,将来,或许就会怎样奈何我。
而身旁,宝宝知道我的想法,便拉着我坐到一旁,答应。“那我们,就帮你准备其它的东西了。”
其实,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那些东西,大多数随便用手一拉就可以成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彩带饰件都悬挂起来。
“有个问题我很想问你,就怕唐突了姑娘。”
“又不是古人,干嘛那么文绉绉的。有话直说。”
“听说,你离婚了。”
“是啊。要不然,怎么能办这个回归单身的party呢。”
“其实单身也好。我就是单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是我做人的目标。”顺带着,附上了一记轻浮的笑。
特么!果然,天生的色狼胚子!╭n╮(︶︿︶)╭n╮鄙视你!
“你们男人,大抵都会这样想吧。没新意。”
“别的男人,想要的都是女人。我可不同,我喜欢男人。”
“啊?”素姐分明一惊,手裏一阵哆嗦,气球瞬间瘪了一个。“我没想到。有些意外。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习惯了。不过,其实你也不需要把我当成异类看——一定程度上,我也是半个女人。”
“那好,半个女人。那么女人同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其实我最奇怪的是,你们到底,凭什么一眼,就能够判断另外一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的人?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多年,就是想不通。”
“原来姐姐也是腐女啊。真有意思。”
特么。我能说我担心了吗。是哪个白痴和我说他有女朋友的——宝宝,你特么应该跟我说他有个男朋友的,好么!我问候你全家,人妖博士!
“以前吧,我就喜欢那种长得白白凈凈,看起来很乖巧的人。可是后来,我发现这种人其实很不靠谱——一个一个,都喜欢耍小性子。你说,两个人相处,干嘛呀,一天到晚叫我猜他们的心思。我就不明白了,女人都没那么麻烦,是不是——当然,我不是要攻击你们女性。我只是想说,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对不对。”
“你说的有理。人有不同,自然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同。不过,就因为你觉得他们麻烦,才不想深交了吗?”
“感情这种东西,你们男人和女人之间都不一定能够永远长存,何况我们两个男人。这个社会,很多人都歧视我们。所以呢,我们干什么都是偷偷摸摸。偷偷摸摸,会有什么后果呢?我们得到什么,却还不等付出,就开始怀疑别人。所以啊,我现在呢,就只万花丛中过。至于别人是好是坏,我不关心,至于谁爱我谁不爱我,我都不在意。我自己都不会爱上别人,又怎么要求别人来爱上我呢。”
“是啊。我都不会爱上别人,又怎么强求别人爱上我呢。”重覆一句,如此,素姐的眉宇竟是令人惊奇地闪烁了一下。
而旋即,我明白了。一边,还在心中惊嘆:博士就是博士。轻而易举,就和她变成了战友——虽然,是同性恋的身份。
好嘛,同性万岁,基友万岁。o(╯□╰)o
第95、96回
炮灰
看着王麟和素姐聊得越发起兴,忍不禁,我的心中也只悄悄地晃悠起一阵心绪,惊嘆:特么,王麟这小子未免也太可怕了吧!我们所有人,都只站在疑问她的角度看问题。可他却不同。他径直,就将自己变成了如素姐那般可怜的被人抛弃的弱“女子”——特么,他到底是真的gay,还纯粹只是一场策略而已?
转过头,我看向宝宝,却只窃窃私语:“餵——你说,医生这小子,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我怎么知道。”宝宝垂着头,到底没怎么朝他们投去视线,手裏,倒是依旧认真地作业着那些等会应该就要挂起来的饰件。——还别说,认真干活的男人,挺帅,我喜欢。>_<
“不过说回来,你们男人可真是不容易啊!既要搞定女人,现在还要搞定男人。有时候吧,估计还要搞定人妖或者妖人。餵,我说,如果你和他比,谁会更厉害啊?”我完全就是在开玩笑。但是可惜,这样的笑话到底太冷——小妹妹我太天真,勾引男人失败了。o(︶︿︶)o唉……
如此,我也便不再打扰他的认真工作,转头继续看向那一双慢慢聊天,共同斥责这天下所有薄情寡义男人的素姐和王麟——好嘛,从现在开始,他是一个女人。
忙碌了片刻,宝宝倒是突然扬起头,问了声默默。“你不是说他们应该快来了吗?怎么还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裏好歹是素姐的家。你们可不能乱来——就算你们要质问轻姐什么,也不能太过分了。”她没有回头,也只垂首忙碌着手上的活。他们轻语柔声,已经不在意我的存在。料想,默默应该已经知道我曾听见他们当初的对话了吧。又或许,她真是拿我当他女朋友了吧。
“我自然有分寸的。倒是你,这么多天,你们家那位,还在和你冷战吗。”
“你不要问我。”明显,默默的声音冷了许多,分明带着愠怒。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说,我自然不会多问。不过,默默,有句话,我必须要提醒你: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两者,要么择其一,要么,从一开始就别纠缠在一起。玩游戏,应该要有分寸。你知道的,你和影哥他……”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她突然冷厉地回转身,极力地压低声音,却还是有一抹分明的怨怒径直从眼眸的深处喷发出来,宛若爆发之火山。“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件事情。那就只是游戏裏的一场婚姻,无关现实。我们在游戏结婚,就只是为了加成的经验,不为其它,好吗!”她圆睁的眼睛似乎一定要确认宝宝听懂了这句话方才收敛起来。
——她和影哥……难道……一瞬间,我的心咯噔一声。
“我们都只是关心你。你若没有混淆,那就最好不过。”
“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好好去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她干脆背转身,咬牙切齿,不再搭理。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不管怎样,有些事,在这种时候,我都不应该多嘴。
但是,也就在这般的时刻裏,门上,传来了清脆的铃声。不用猜,有些人,终于还是来到了。
“我去开门。”如此,倒是难得叫默默解脱困顿。
来人,果然是轻姐。她原本还是有些意气风发地进门,想要第一时间问候可怜的女主角。但是,一转身,看到我在场,她脸上便不免浮现了些许冷意。可是,她那样的人,到底还有分寸,没有冲我发飙。她只从容地走过我们,停在蹲坐在地上的素姐和王麟跟前。“素素。你还好吧。”
“还好啊。”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的关切,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热烈的回应——至少,她脸上略微的颤抖证明了她的尴尬。
只是,虽然败落,可轻姐依旧不肯罢休,反倒是俯身凑了过去。“你们在聊什么?有没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
“暂时没有——诶,对了,轻姐。”素姐突然站起,却是抱歉一般对地上的王麟嫣然一笑。过后,她方才转身,“我去房间拿。晚上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什么啊。”
“就是你以前帮我们买的结婚戒指啊。”一边说,素姐已经回到了客厅,一边,还送上两个依旧鲜亮如新的钻戒包装盒。“原本结婚,就该自己去买戒指的。可怜我,居然还要你讚助结婚戒指。也难怪,今日会分开。”
“可是,我送都送了……要不然,你就留下做个纪……”差一点,她就把剩下的那个不该提起的“念”字说了出来。“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他都已经搬走了。我也是时候,放开一切了。还好没登记註过册。要不然,一定纠缠良久,拖到彼此都筋疲力尽。”素姐笑得淡然。可那柔声的故事裏,何尝不是落寞的悲哀。
“你们,没拿过证?”
“本来就是私奔。谁私奔,还会偷户口本出来呢。”
“那你们今天分开……那混小子,如果我见到他,一定帮你扒了他的皮。”
轻姐愤慨发言,可素姐却是淡然,浅声推诿。
“好了,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很关心我。可是,我真的已经想通了。既然都已经愤慨,就不要再自欺欺人地沈溺其中了。就像这位朋友说的一样,在这个世上,除了真爱自己的人才会选择牺牲所有来成全我们,没有人会愿意的。如今,我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不正好证明他没我爱得深吗。这种男人,爱上他,只能算是我瞎了眼。”
她说得那么悲凉,忍不禁,轻姐终是冷着眉白了王麟一眼。“这位朋友,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嘛。”分明,带着敌意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