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女是否识字?”肖岩隐在晦暗里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怜秋早已晕过去,木莲脑子聪慧,强做冷静,答到:“不识。”
“林永顺。”
“是。”那黑衣人即林永顺清理了配刀上前,躬身一拜。
“处理了。”揉了揉高挺鼻梁,肖岩也不管木莲话中真假,吩咐完后便出门离开了。
“……娘娘,夜深露重,请回宫就寝吧。”殿内窸窸窣窣一阵,光亮移了位置,林永顺请人离开,而后唯一的光亮移动着出了殿,殿内重回黑暗。
其他殿内疯傻的废妃应景的哭嚎了两句,清冷的冷宫更冷了。嘶——这初夏的夜,凉透了。
……
次日,冷宫内上吊的贺柳娇被来送早饭的太监宫女发现,墙上有血书的“昏君无道”四字。而后木丽嫔受了风热的消息传到皇帝耳边,皇帝焦急,下了朝便亲自往沁芳轩去了,一到门口却看见正为她主子试汤药的宫女怜秋,在喝了汤药后口吐黑血,没多时便哑了嗓子。几件糟心事压来,皇帝盛怒,命司礼监严查。
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还被肖岩兼任着,自然,这差事又落在了肖督主的头上。
西缉事厂内,等来万俟炆旨意的肖岩,慵懒地靠坐在正厅的围椅上,满意的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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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宫内,又活蹦乱跳的万俟婉抄完今日份的《大学》,召来夏莲。
“春枝人呢?”她连着好几日没看到春枝了,“她受了刺激又没皮外伤,这可都躺了好几天了。”
“公主……”夏莲行了礼却并未马上实话实说,前些天小主子在月事期,她受督主的命有意瞒着,现下主子身子康健了,她便不能再瞒。待到万俟婉再追问,夏莲才犹犹豫豫道:“公主恕罪,春枝前几日就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什么?春枝被调走了?!猜到些什么的万俟婉自然沉下脸:“你是有罪,我宫里的人员调遣我这个主子竟然不知道?!”
“这……公主息怒,是肖督主调遣的人,具体去了哪儿,奴婢和张公公不知晓,也不敢左右。”
所以你们就帮着他瞒我!哼,这肖岩管的倒宽,都不是她宫里的总管了,还想着帮她管人!万俟婉丢了笔杆子,烦烦烦!
“公主……”料到主子肯定会发火,夏莲瞧着落地的笔,小心翼翼唤了声。
“……肖岩现在在哪儿?”
听默了片刻的主子开口,夏莲赶紧答到:“这会儿应该进宫调查贺柳娇、木丽嫔的事来了,奴婢让张公公去问问,兴许还在司礼监。”
万俟婉摆手,正欲进内殿换衣服去:“本公主要亲自找肖督主!”
“公主,您别忘了您还在禁闭期呢,我们不敢让您出凤阳宫。”夏莲赶紧上前拦住,皇帝下的禁闭,又有肖督主守着,没他开口,小主子还真不能出去。
“夏莲,别提醒本公主这个残酷的现实啊……”
“十天不到了,再忍忍,您要找肖督主,过些时日也一样,或者奴婢让张荣福替您将人请来?”夏莲柔柔一笑,只得劝着。
万俟婉瞧着殿外出神了片刻,冷静下来,嘴角带上无奈的笑:“哼,肖岩忙着清理人,本公主等这些天过了再说。”贺柳娇的事中午时宫里就传遍了,加之这木丽嫔跟着出事,这里面免不了有肖岩的手笔。
然而,对于肖岩处事方式和手段,她嘴上嘲讽,然心里没有丝毫厌恶。
……
事情查得格外顺利,不出三天,几件事情被串联在一起的“真相”令皇帝又悲又气——
贺柳娇的确是自.杀,却是被前来探望的木丽嫔言语辱骂逼迫寻了白绫上吊,至于那刀伤,自然是被隐了去。宫里奴才基本都是肖岩养的崽儿,他要怎么制造伤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说远了,说回木丽嫔:间接害了前主子性命的木莲谎称有了风热,贿.赂太医院的人在自己汤药里加了几味药,让知道不少事的贴身宫女怜秋哑了嗓子,并嫁祸于近来分走她不少宠爱的徐萍儿。本是一箭双雕的事,却因太医院那被贿.赂之人的疏漏,留了那几味药的残渣以及与木丽嫔半夜有所往来被人瞧见,这些事被司礼监查到,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这真正主使木莲。
自然,皇帝万俟炆听从司礼监建议,依南梁宫中律法,废除木莲丽嫔封号,赐白绫一条,下黄泉陪贺柳娇去。
沁芳轩成了废院子,原来的宫人被调走,被安排留下清扫的宫女杵着扫帚,望天一叹:这宫里的天啊,仍是善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