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杀了金丝雀。
钟诚或许有自己的一套自己的答案。少年心思玲珑剔透,没还未沾染过风尘,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感情。
在他眼里那是真挚而又纯粹的。
所以他会选择从其他角度去思考,比如林斯辰原本的心理状态,比如钟诚那糟糕透顶的性格,那些个魔王、女巫、甚至“替代品”的角色,更比如潜在abo世界观之下更深层的阴霾……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每个人身上都沾了金丝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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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涛公报私仇,什么乱七八糟的杂活都要指使钟诚去做,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把秘书小姐姐的活都包圆儿了。
钟诚手头里的活儿,机械又无聊,卡卡地摁着一个个印章。满脑子却都是那句,“到底是谁杀了金丝雀。”
白天被陆子涛刁难,晚上熬夜补林斯辰的谈话视频,还有一直没放下的一些心理学和精神病学方面的学习,太多太多的东西在消磨着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不能停。
他停下了,林斯辰怎么办。
办公室里,陆子涛在讲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军部行政上的一些事项。
大概是春天快到了,天气开始回暖,温柔的午后,机械的整理工作让钟诚几乎昏昏欲睡。
突然之间,陆子涛声音提了个八度,“什么?”
把钟诚给惊了一下,不耐烦的看向他那位恼人的长官。
“那个特务部的第七小队,调到咱们基地了?这个基地可是前线最保守的防御性基地,他们来干什么,搞间谍活动也没处搞啊。”
钟诚见陆子涛沉迷电话,就自顾自地瞪了他一眼,小脾气如果有实体的话,他能在陆子涛身上戳个洞。
困。
陆子涛嗤笑一声,言语傲慢,“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都这都安排上赫-赫-有-名的第七小队了……你没听说过?不可能吧,那个小队光军功通报都够把耳朵磨出茧子了。”
“听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帮人。”
“所以我挺好奇的,这群人到底是盯上咱们基地的谁了。是不是哪位……咳贪污腐败露出马脚……”说到关键,陆子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警戒性的四处瞟了一下,“你偷听什么呢,还不干你手头的活!”
钟诚无缘被骂,小暴脾气恨不得上去拎着台灯跟陆子涛大战三百回合。
他也就气了不过三秒。
重新低下头,继续盖着手里的公章。心里一边碎碎念着问候陆子涛祖宗十八代,一边想着自己脾气怎么这么好了。
陆子涛跟电话小声嘀咕了一会儿,表情逐渐放松下来了,他声音也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音量,肆无忌惮的点评道,“帝国调查局那帮废物干什么吃的,还得要军部的人来插手。”
“再说那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么大一案子,还能另有隐情?”
钟诚都快烦死他了。
“我看倒未必,谢然那人我知道,家族生意往来嘛……确实人渣一个,心眼也小,就喜欢算计来算计去,睿辉制药最后干出这种砸自己招牌的蠢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钟诚在听到那个人名时,因为陆子涛聒噪而产生的厌烦在顷刻间退却,“特务部”,“调查局”,再加上“谢然”……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睿辉案已经结了。”
钟诚冷不丁的插嘴,吓了陆子涛一跳。他细想毕竟有些事涉及军部机密,瞪了钟诚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草草地结束了通讯。
钟诚这个臭小子,指使他干什么都是一副不耐烦的熊样。那双绿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谁也入不了他的眼,傲气的很。
再加上跟他堂弟陆子轶的过节。
陆子涛对钟诚全无半点好感,便起了想要整整他的心思。他信步朝钟诚走来,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着他,像扫描一样要鸡蛋里挑骨头,“睿辉案结没结我不清楚……”
他的语调越拖越长——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眼睛忽然间就放了光,他此刻就像个贪婪的眼镜蛇,殷红的信子如血,“钟少爷在哪淘来的白骨戒啊,不便宜吧。”
“啧啧,淘换来不太可能,一来是,这种东西向来只能订做,二来钟少爷怎么戴别人带过的东西,对吧。”陆子涛揶揄道,“来,钟少爷说说砸了多少钱买了人家的手指给你做这种血腥的小玩意儿,给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也涨涨见识。”
这话锋一转,钟诚根本不想接。
只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第24号基地规章制度第56条,全体士官禁止佩戴任何形式的饰品。”陆子涛敲了敲钟诚的桌面,“没收。”
钟诚的表情这才有所变化,瞳孔微微收缩,诧异了一下,可就短暂几秒,他就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给,大不了开除,反正我也在这个鬼基地也待够了。”
“才几天啊就呆不住了,你这放在战争年代就是逃兵,废物。”陆子涛想激他。
怎料,钟诚懒懒地抬着眼皮,“我就算当逃兵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把我拉出去毙了。”
陆子涛简直对钟诚要刮目相看,第一印象竟会觉得眼前这孩子气质高贵,高贵个屁,活脱脱一小流氓心态。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激了谁。
陆子涛憋着口气,“记处分。”
“随便你。”钟诚越想底气越足,“反正我也不走军政这条路,至于学校那边,我哥是校董之一,不愁毕不了业。”
钟诚越是不给,陆子涛越是想要。大概是一时心灵福至,也是恶意在疯狂生长。
陆子涛拿起钟诚盖好的文件,轻飘飘地
随手一扬,以他为中心散落的到处都是。
钟诚冷眼看他作,丝毫不惧。
只见陆子涛朝钟诚挑了挑下巴,用极其傲慢地语气说,“捡起来。”闻者往椅背上一靠,索性还翘起了二郎腿,面对陆子涛这种人,他就是有这样的底气,哪怕仅仅只是因为他姓钟。
“一个小小的实习副官,面子未免也太了点吧。不摘也行,不捡也行,违逆长官命令,行政处三天禁闭,指令一下,不去也会有人来请你去。”
陆子涛的面皮上快挂不住了,从未在一个小辈面前如此吃过亏,虽然没有外人在场,总觉得面子里子都丢了个遍。
钟诚仿佛这才有点了像样的反应,像是终于正眼瞧他了一般,懒懒地赏了他一眼,离开了那把他靠着的椅子,弯腰蹲下去,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不过是用官衔来压人。
他低头俯视着弯腰捡文件的钟诚,头顶发旋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隐约可见,少年抽条似的生长,身体瘦而不薄,动作从容,每每弯腰都像行礼般优雅。
等钟诚捡到陆子涛脚下时。
倏尔一笑。
他看着那双葱白如玉,漂亮的手,小指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白骨尾戒。
抬脚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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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白骨成型于固定形状的器皿中,它是生长而成的,森然纤细,某种程度上说,正因为其材质的特殊性,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当看到戒指上平白生出的裂纹时,钟诚整个人都快疯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疼不疼,只知道心都快疼的出血了……
跟狂犬病发作似,恨不得咬死陆子涛。
事后在禁闭室里,他的手指有点肿,也不敢戴,就摘下来,躺在手心里,不敢攥,生怕一个用力就彻底碎了,难受地不敢睡,看着那道细小的裂纹,脑海里飞速盘点着一个又一个补救措施。
那道裂纹放人身上大概也就是骨裂,修养一阵也会长好的,可是没有肌肉血液的供养,单凭那枚戒指,怎么复原,钟诚生怕有个万一。
所以等禁闭解除时,第一时间联系管家,把戒指送出去,只求能够修复……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林斯辰。
戒指刚一送出去,回到宿舍,躺床。就收到了来自林斯辰的视频邀请。
钟诚拿起终端,蹑手蹑脚地一路小跑到阳台上,拉上阳台门,两平米左右的小窗台摆了一溜舍友的鞋。
接通了视频。
顶着黑色猫耳,戴着黑色项圈特效的林斯辰瞬间占满了钟诚的屏幕,“晚上好啊。”
特效里竟然还带小虎牙。
“晚好。”没有戒指时再面对林斯辰竟会觉得心虚,他看了眼林斯辰身后所处的房间,“今天又值夜班啊。”
“嗯,这会儿想偷个懒来看看你。”
“禁闭这几天还好吗?没事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林斯辰在公告栏看到钟诚又双叒叕闯祸,因为顶撞上司,被罚在行政处小黑屋三天禁闭时,他一点也不意外。
钟诚要是真能老老实实地实习完这三个月,那才叫奇迹。
所以林斯辰也没把这次禁闭太当回事,只当是钟诚的常规操作,钟诚又是个傲娇的,能自己闯了祸不到万不得已前绝不言语。
钟诚讷讷地摇头,“没什么事。”
倚着窗台,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一团乱麻,伸手点了点屏幕上林斯辰的“猫鼻子”,屏幕上冒出了一个那种瞌睡时吹出的大泡泡,钟诚再一戳。
泡泡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