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自从失去江南半壁江山后,不仅失去了南方丰富的商货,更失去了赖以果腹的粮食。
物价飞涨,商贸凋弊,社会动荡,这是一串的连锁反应。解决不了源头问题,怎么补救,也只能越发严重,越发深入。
八旗圈占了大片的田地,倒是还能维持他们的吃喝。可那些佃户、包衣,就惨了,只能得到勉强饿不死的口粮。
虽然清廷有鼓励垦荒的旨意,也因此增加了大量的耕地,可急速扩充的军队,还是将这些增加的粮食消耗殆尽。
最苦的自然是老百姓,或者说是小市民。乡村的,还能挖野菜,他们怎么办,哪里买得起一日三涨的粮食?
何春义走过有些冷清的街道,面无表情,匆匆地出了城。
心中是激动和喜悦的,终于又与渗透进来的谍子接上了头,得到了最新的指示,仿佛黑暗中闪现出了希望的光明。
可能只要一年多,明年秋冬的京城,就不是这般垂死的景象了。
何春义露出了笑容,感觉路边的野草也散发着清香。
“嗯,是该和杨起隆谈谈,好好布置一番了。”何春义回头看了一眼高大巍峨的城墙,翘了下嘴角,转身快走几步,上了等到路旁的马车。
老默一抖缰绳,马儿迈步前行,车轮粼粼,还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再下雨,这路就全是泥,马车也难行。”何春义坐在车内,象是抱怨,又象讥讽地说道:“王朝末日,应该就是这副烂样儿。”
老默没说话,默默地听着,摇着马鞭,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离着京城也是越来越远。
何春义知道老默的脾气禀性,也不在意,自说自话间,便把最新的安排讲清说明。
“我军已经占领了山东沿海的岛屿,另三路大军也在准备北伐,淮安、西安、济南、北直隶等地有清军重兵防守,已经难以调动,相互支援。”
“只要有一处突破,清军的防御便会全盘崩溃。那时候,鞑虏也只剩下败逃关外。”
“如今,北方已经生出乱象,以后会更多,都是为了能活着,这与当年乱民四起,是差不多的景象。”
“我们要四下联络那些山头贼寇,当然是那些还算有良知,不滥杀无辜,不祸害百姓的义匪。”
“联络义匪的同时,也要消灭一些真正的强盗。当然,我们也可以派出些人,占山为王,劫富济贫。”
“人手还是少,要多加招揽。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实情,只当是活不下去,才为匪为盗……”
总体的脉络已经清晰,何春义也很快领会了上面的计划。就是趁着纷乱迹象已显,建立起一支或数支武装。
人数不用多,百八十人,五六十人也可。声势不用大,让清廷官府认为只是饥民啸聚,打家劫舍。
几次渗透进来的军情部人员,可以作为“盗匪”的头领。等到明军或是迫近京畿,或是清军退往关外时,这些零零散散的武装,才会发挥作用。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官府招安。那就更好了,拿着清廷的钱,干着反清的事儿,身份还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