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樊仙双掌疾舞,阴煞鬼力凝如深冰,轰于幽山印上,震得光幕嗡嗡闷响。
“老鬼,如此绵软,也配称雄?再用力些!”
安幼漓抓出一把还灵丹,囫囵咽下。
她凑近光幕,染血朱唇轻扬,嗤笑道:
“这点力道,给本座捶背都嫌轻!”
“微末道行,焉能黄泉称霸?”
“哟~我道七劫鬼仙有多了得,不过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罢了!”
“你那雷纹都快成摆设了,怎么不拿出来亮亮?”
声声嘲讽如湍急水流,直拍心尖。
樊仙脸色铁青,双掌一错,万千骷髅虚影自袖中窜出,口衔碧火,化作千百阴雷细针,直刺印光裂隙。
他冷笑道:
“看是你吞得快,还是老夫魂力雄厚!这护身龟壳耗力巨大,你还能撑多久?”
樊天罡历经七劫,七千年修为,鬼力浩瀚如海。
相较之下,安幼漓不过荧烛之光比之皓月。
即便她有重宝、灵药,也不过是苦苦强撑。
在这狂暴攻势下,落败只是迟早。
幽山印虽强,却需海量灵力维系运转,以安幼漓出窍修为,早已力竭。
樊仙看似狂躁,实则心里透亮。
今日虽失血葫阴宝与精心祭炼的凶魂厉魄,可谓诸般心血,都为他人做成嫁衣。
但与半步灵宝,甚至有望晋升先天灵宝的幽山印相比,都不值一提。
只要斩杀这妖女,那宝贝自然落入自己囊中。
即便被她利用来炼宝,樊仙非但不恼,反倒兴奋异常。
那灵宝具极阴属性,对身为七劫鬼仙的他而言,堪称价值连城。
有了这灵宝,日后渡八劫、九劫的几率大增不说。
渡劫后生生续命两千载,便足以让他称霸鬼界,肆意妄为。
此乃夺天奇宝!
不仅如此,若是假以时日寻得机缘,将幽山印祭炼成先天灵宝。
那樊仙便有资格踏入上域,一举成道!
“妖女气数将尽,撑不了几时!纵你诡计万千,又怎能脱出这黄泉鬼界?”
樊天罡强压心中狂喜,脸上挂起阴厉冷笑,森然道:
“不知死活的鼠辈,今日插翅难逃!”
言罢,他暴喝一声,脑后蓦地飞出十二杆万魂幡。
幡中无数凶魂厉魄呼啸而出,结成十绝阴煞大阵,眨眼间,竟将此地化作阴森鬼蜮。
阴气如墨翻涌,遮天蔽日,无数阴魂猛鬼隐匿其间。
樊天罡狞恶眼中杀意迸射:
“老夫便是耗上千年光阴,也要将尔等碾作尘泥,魂飞魄散,永堕无间炼狱!
小小蝼蚁,不过仗着一件半步灵宝,也敢与七劫真仙叫板?”
小樊仙见父亲下死手,双目红肿,哽咽求道:
“爹,罢手吧!”
“逆子!”樊仙挥袖震飞亲子,反手摄来十万游魂填于阵眼。
莫说小樊仙求情,便是拿这逆子献祭去换灵宝,他亦绝不迟疑。
时间流逝,幽山印上青黑光芒闪烁,忽明忽暗。
光罩外,无尽阴兵凶魂攻势未减,犹自疯狂扑击。
樊仙无惧万魂幡中阴鬼被吞。
皆因先前血葫芦所蕴养的凶魂厉魄,早将幽山印喂至极限。
在其成为真正灵宝前,再难吸纳分毫。
而那坚如铁壁的玄光屏障,更是缩小三寸不止。
安幼漓盘坐于玄光净土内,素手掐诀,仿若拈花,正争分夺秒调息恢复。
她唇角血迹犹存,又将一枚续命丹咬碎吞下。
虽面若寒潭映月,心中却似走马灯般,转着万千计较。
眼下局势僵持,稍后能否敌过樊仙雷霆一击,实难预料。
即便侥幸得胜,事后怎样全身而退也需细细思量。
毕竟借煞炼宝是取巧之举,七劫鬼仙的实力终究难以抗衡。
片刻后,安幼漓暗掐指诀,提起一口九幽真气,直贯十二重楼,面上金霞渐盛,忽地长身而起。
玉指轻点幽山印,她眯着眼说:
“此乃我教镇教之宝,采上古幽山不灭精魄炼就,具‘宇宙灭而山不灭’奇性。
“只要我等法力不断,便是天河倒灌、地火焚天,三丈玄光内,亦是万法不侵!
“老鬼头,莫要枉费心力。你若渡了八劫,本座绝不敢这般托大,要怪,就怪你修为逊了一筹!”
“原是幽山余孽!”樊仙眼中凶光乍现,双掌翻飞,阴煞之气滚滚涌出,疯狂催动十二杆万魂幡。
无穷阴兵凶魂撞向幽山印,如同蝼蚁撼动不周山。
滔天阴煞也似浪涛拍击亘古礁石,一触即散。
想要击溃那铁壁屏障,没个三五日绝无可能。
樊仙喉间滚出一道雷音:
“你且报上名来!”
安幼漓眼皮一翻:
“冢中弃鬼,也配问名?”
樊仙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狂妄之徒,看你待会如何求饶!”
他表面虽淡然,心下却焦急更甚,下手愈狠。
若能吞下幽山遗宝,大道可期!
但独吞灵宝需速战速决,拖得久了,变数太多。
这黄泉之地,大能无数,即便七劫鬼仙,却也难定生死。
“轰轰轰!”
巨响不断,幽山印硬扛万鬼攻击,阴气冲天。
可结界虽在,那维系之人却不堪重负。
安幼漓只觉胸口憋闷,喉头一甜,吐出一口本源精血。
她指尖轻点,将淡金精血洒在幽山印上,印身微亮,凹陷的屏障竟开始愈合。
樊仙瞧在眼里,气得双目眯起,心中嘶吼:
这女子莫不是疯了?
竟用本源精血维系屏障,如此损耗,不死也残!
安幼漓却神色自若,仰头高呼:
“老头!这么耗着无趣,敢不敢赌一场?”
“死到临头,哪有资格与老夫对赌!”樊仙怪笑三声,声如夜枭啼血,继续指挥阴兵狂攻。
那玄光屏障在猛攻之下,爆出金铁崩裂的刺耳声响,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安幼漓钗横鬓乱,眸中闪过一抹凌厉寒光。
她假作力竭,身形踉跄,暗中却全力催动幽山印。
印身光芒骤然爆闪,如一轮幽月升空。
樊仙暗叫不妙,心头一急。
“老头,真以为本座没有后手?”安幼漓厉喝,“徒儿们,全力催动法力,只要山印不灭,再撑片刻,救兵即至!”
龙雪等人忙掐诀施法,法力涌入幽山印中。
印身光芒顿时恢复几分凝实,隐隐有雷鸣之声从中传出。
安幼漓戟指怒叱:
“老匹夫!今日之恨,他日必雪!百年后,定缚你于观前山门,如家犬司守门之役!”
樊仙闻言,七窍喷火,嗔目切齿:
“贱婢,这便送你入轮回!”
虽不惧对方所谓救兵,可灵宝现世,若引来强敌觊觎,那局面就棘手了。
思及此,樊仙当即收回十二杆万魂幡,掐诀念咒。
阴气翻涌间,身躯暴长,瞬息化作鬼仙法相。
那法相高逾百丈,周身黄泉流淌,由幽冥魂力铸就,森冷可怖。
法相七指捏着不同法印。
分别是幽泉印、狱雷印、血月印、骨煞印、怨憎印、饿鬼印和寂灭印。
每一印都蕴含着阴间法则之力。
法相背后,十八层炼狱浮屠乍现,黑色漩涡悠悠转动。
漩涡里光影明灭,婴儿啼、老人叹、禽嘶兽吼,轮回沧桑尽显。
刹那间,空间扭曲,岩石崩裂。
“入饿鬼道,好好受着!给本仙破!”
樊仙怒喝,声若鬼哭,震得阴城摇晃。
他心一横,哪怕千年道行受损,也要收了这幽山印。
法相头颅之上,七劫雷环赤芒迸射,可怖气息弥漫。
蓦地,一缕雷光挟怒而出,裹着能消融神魂的法则之力,汹汹压下。
丈余粗雷柱洞穿九幽,雷光爆闪,所经之处虚空寸寸碳化,如天罚降临,直劈幽山印。
“轰隆隆——咔!”
雷印甫触,天地瞬间一寂。
转瞬,刺目光芒迸发,似要将幽冥撕裂。
幽山印猛地一阵颤动,万道裂痕骤然显现,在雷威下被劈得咔嚓作响。
玄光铁壁虽仍似天堑难破,却已缩成丈余薄幕,摇摇欲坠。
情势岌岌可危!
“噗!”
山印之下众人纷纷吐血,面色惨白,只觉天崩地裂。
玄光护罩外,无数雷蛇狂舞,电光夺目,刺得人双目难睁。
“好强!”
安幼漓娇躯剧颤,眼中惊骇一闪而逝。
终究是小觑了,七劫鬼仙的渡劫神雷,如煌煌天威,实难抗衡。
她心念电转,不假思索咬破舌尖,又一大口本源精血喷向山印。
顿时幽山晃动,山印金辉大放。
“嗡——!”
两道玄气自山巅腾起,撑住玄光铁壁,堪堪抵住源源不断的劫雷轰击。
“轰隆隆——”
樊仙法相七指齐震,七道法印化作轮回之力,缠上山体。
其眉心劫雷环赤芒暴涨,将千年苦修的幽冥本源注入雷光。
刹那间,雷柱粗逾三丈,雷火中饿鬼啃噬之相隐现。
“咔嚓!咔嚓!”
山印表面细纹乍现,山体剧震,万千碎石崩落。
“师尊,你怎么了?”
龙雪心细,察觉师尊体内精血正飞速流逝,鬓角几缕青丝转白,修为在节节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