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莲书舍内,三面檀木书墙高耸,万卷丹经罗列,满室药香与墨香交织,沁人心脾。
珞冰静跪于蒲团之上,素衣垂绦及地,青丝未绾,银盘雪面,透着粉橘浅晕,肌香清幽,赛过羊乳美玉。
乌发间浮着沉木药香,仙氤缭绕,更添几分出尘之态。
“沈醉,你心神不宁,可是体内煞气又作祟了?”
其声如仙聆,润心悦耳。
沈醉面露苦笑,点头道:“三师姐慧眼如炬,黄泉煞气实在难缠,若非师姐相助,师弟我怕是要遭大罪了。”
“你且褪衣躺下。”珞冰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素手轻挥,九根玄冥针凌空浮起,针尾一端悬着半寸金芒,另一端则是半寸黑雾,二者交织缠绕,如阴阳蛟龙。
沈醉褪下衣衫依言躺下,精赤着上身,仅着纨绔短裈,全身肌肉乍现,线条刚劲如铸,汗珠滚落其间,尽显阳刚雄健之感。
珞冰神色如常,眸光澄澈,似能洞察一切的观脉宝镜,抬手虚引,一根阴针倏地刺入他的心俞穴。
就在针尖入肉三分的刹那,沈醉只觉左半身子仿佛坠入冰窟,寒意刺骨。
右半身子却好似浸泡在沸泉之中,炽热难耐。
“黄泉煞气已然蚀骨入髓,需引幽冥阴针以镇邪,再用纯阳针来焚毒。”
珞冰一边专注说着,指尖轻动,眨眼间三根黑针已然稳稳钉住沈醉天灵。
针尾处,黑雾翻涌,渐渐凝聚成狰狞鬼面之状,似在森然啃噬他体内遗留煞气。
“若撑不住这阴阳倒逆之苦...”她随手抛来一方丝帕,“便咬住这个止疼。”
施针过程中,珞冰目不转睛盯着沈醉身上穴位,手中动作不停,口中说道:
“墨师伯与六师妹议定,此番比武择五男五女共十位优秀弟子,设男女首席各一,率众赴郡比。
“倘若郡内侥幸获胜,便能前往甘州甘罗,去参加武玄盟与皇室合办的州比大赛,你肉身若不能尽快恢复,比武如何取得佳绩?
“虽说你代表丹药司出战,可这更关乎你个人荣辱与前途,且不提州比,单郡比便设下不少优厚奖品。”
珞冰言罢,轻笑一声,桃花眼眯如月牙:“只缘丹药司与杏林苑庶务冗繁,且身负救治伤徒之责,不然,此番比武,我亦欲下场一试身手。”
“师姐出手自然战无不利。”沈醉咬牙拍了个马屁,强忍着银针奇异力量引发的剧痛,低声道:“师姐尽管放心,师弟定不负期望,只是这黄泉煞气太过难缠,还望师姐怜惜,全力施为才是。”
“这是自然,难道我还能亏你不成?”珞冰笑道。
“小心,这一针会更疼些……”
一边施针,二人一边闲聊。
珞冰笑言:“首轮竟这般轻松得胜,果未看错你,一招败敌的威风,衬得我丹药司调教有方。你入门时日虽短,却天赋异禀,又随师尊得了不少奇遇,此番比武,正是你崭露头角的好机会,不可轻慢。”
沈醉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忖着师姐看似温柔,下手却极狠,嘴上说道:“我这点微末道行,能崭露什么头角?”
珞冰神色一正,道:
“你与师尊、龙师妹入黄泉一去三月有余,归来便达炼气中期,不光与我同境,甚至体修亦晋为宗师,怕师姐我如今都不是你的对手。
此次大比,背后牵扯诸多,师尊重伤闭关,短期内出关无望,不知将来会引出多少麻烦,正需有人挺身以震宵小,若非如此,月师妹也不会亲自下场出战。”
她稍作停顿,又道:“宗门不遗余力培养你,此刻正是你出力之时,日后师尊、几位师姐妹面前,你才能更有话语权。”
“不仅如此,此次玄门较技,关乎武玄盟今年新评各方势力,十三公主阿伽神芷亲定规程,欲通过这次比斗重新划分各方利益分配,此事干系重大,切不可儿戏。”
闻得秘辛,沈醉心中一凛,扭头看向珞冰。
但见她眸光清冽如冰泉,纤细丹眉似柳叶轻弯,双瞳乌亮明媚,春水点漆,吐息悠悠兰芷之馨,似瑶台仙子临世。
气质更是典雅,雏菊绽于霜晨,高洁无暇,神色间满是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师姐放心!师弟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尊与师姐所望。”
此刻,沈醉才正视起这场比武。
原以为是自己回来,正巧赶上墨监院和许师姐策划的寻常观内比武,却不想背后除了武玄盟,竟还有皇室暗中操控。
其中利害关系,当真是错综复杂。
这水……似乎有些深了。
他思忖之间,珞冰指尖轻点,继续为他施针疗伤,阴阳玄针法生死,很快在沈醉体内形成一种微妙平衡。
“三师姐,这玄针之术当真神奇,每次施针,我都觉体内煞气被压制不少。”沈醉赞叹道。
被师姐肌香清幽的温润气息包裹,他舒服得几乎不想睁眼。
“既然此次比斗意义重大,那还请师姐多卖卖力气,稍后施完针术,为师弟做一番‘九体十八手’吧。”
沈醉故作正经说道。
啪。
珞冰轻拍了下他结实大腿,似洞悉他的心思,斥道:“瞧你这一身铜皮铁骨,是较之前更能扛揍了些。”
手中银针轻摇,手上动作却不停。
“但你若表现得好……也自无不可。”
此刻三师姐温柔细语,一颦一笑,蕴满柔情,仿佛一位谆谆教导的师长,满心期待学生用心完成学业,若能超额,便不会吝惜奖励。
沈醉见珞冰温贴如水,身段风流,灯下看来,愈发美得恍若天人。
他心中一荡,暗道:“师姐这般风情,当真是让人难以自持。”
七针游走之后,珞冰身子轻倾,在他腰间又轻轻拍了一记,吐气如兰,混着紫云丹香,柔声道:“好了,翻身。”
沈醉依言翻身,被她青丝垂落,冷香沁入毛孔。
珞冰指尖捻起第八根金针,针尖金芒闪烁,“此针入三寸,要破你玄关。”
玉指轻旋,针尖竟挑开他腰间短裈的绳结。
沈醉牙间紧紧咬着丝帕一角,含糊问道:“师姐,你就不怕旁人嚼舌根,说些闲言碎语?”
“医者眼中,唯有经络脉象,不见皮囊。”珞冰眸光澄澈,语气淡然。
说话间,第八根金针已然直刺沈醉丹田。
“哦~”沈醉忍不住闷哼,顿觉尾椎窜起酸麻痛痒,抬眼望去,三师姐冰雕雪琢的仙容看不出喜乐。
珞冰忙活半晌,身上已覆一层细腻香汗,此时香汗起伏熏蒸,散出清雅氤氲之味,极是好闻。
二人体肤近乎相贴,沈醉浸淫在这诸般清香之中,心神俱畅。
“师弟你……腿部伤疾未愈,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珞冰似有不满,忽然冷声埋怨。
“还不是师姐才高咏絮、蕙质兰心,尽入我眼。”沈醉一脸汗颜,赶忙运功强压心头杂念。
说来蹊跷,自于醉音阁结识罗刹小侍女妙音儿,并与之合修“髓仙渡厄抱龙经”后,他便如沾染色毒,对美色抵抗力锐减。
往昔有效的清心咒、幽心诀,乃至震慑魇魅的镇魂法器,如今皆失其效。
那罗刹艳鬼勾魂摄魄之名,果非浪得。
此刻他暗自叫苦,为助众人早日脱离黄泉苦海,不惜牺牲色相,以身饲虎,却不想体质变得敏感非常。
虽未真个发生什么,但无论是神魂之...纠缠,还是妙音儿的梵音媚骨,或罗刹粉域、艳罗瘴等诸般罗刹妙相,都让他阴阳逆乱,欲火灼心。
就像似遭那罗刹媚水彻骨侵染,周身每一寸肌理,皆似被种下蛊惑情丝,难以自拔。
这也就是他神魂与意志异于常人,换作旁人,早控制不住欲望,化身欲念天魔,堕入魔道。
也不知这后遗症多久才能缓解过来。
“哎...”沈醉幽幽叹气。
不过他也并未急于压制,反而任由这情咒般的缠魂丝肆意蔓延,欲观其究竟能至何境,毕竟红尘里三千爱欲,亦是修行一途。
“罢了。”他心下低叹一声,眸中幽光流转,“这大色相天的因果,便由本人一肩担之。”
珞冰并未回应,只是那水润美目依旧透着柔软。
“回头罚你背诵十八遍幽心诀。”
沈醉见师姐未恼,登时顺着竿子往上爬,嬉笑道:“若能天天与师姐这般,莫说十八遍,便是千遍万遍,师弟也甘愿背诵。”
“油嘴!”珞冰嗔怒间,手上力道不由重了三分。
沈醉浑身一颤,却仍挂着笑意。
“黄泉百日也未改你这痞性,此番比武若丢了丹药司颜面...便罚你试药三年。”
沈醉见她口中虽凶,但眉眼如常,心中一动,故作诚恳道:“师姐,你医术通神,心地更是善良,难怪师尊总夸你是幽云观最得人心的弟子。”
珞冰闻言,唇角微扬,却故作淡然道:“你就会拿这些话哄我。”
沈醉正色道:“师姐仁心济世,每月初一、十五义诊施药,山下百姓都称您‘活菩萨’。”
珞冰手中银针微顿,轻哼道:“医者本分罢了。”
“前日见师姐为那樵夫疗伤,分文不取还赠他三日汤药,这般慈悲心肠,实在令人敬佩。”
“休要聒噪。”珞冰耳尖微红,却将刺入他穴道的银针放轻三分。
“师姐不仅医术高明,教导弟子更是耐心细致,若非你悉心指点,师弟焉有今日之境。”
珞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声道:“你自身努力,与我何干。”
沈醉趁热打铁:“听闻师姐上月还救活了个被蛇咬的孩童?那孩子家人今早还在山门外叩谢不已呢。”
“你倒是耳目灵通。”珞冰终于绷不住嘴角笑意,“那孩子才七岁……”
“最难得是师姐从不居功,且不计成本。”沈醉眼中闪着真诚,“上次为外门女弟子疗伤至三更,连师尊赐的九花玉露丸都舍得用。”
“莫要贫嘴,专心调息。”珞冰彻底破功,桃花美眸似能滴出水来,瞳仁愈发幽深,嗔怪地戳他额头:“就你话多!”手中银针已转为春风化雨般的柔和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