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墨玉节眼眸微凝,若有所思。
许颦儿朱笔凝于名册,笔尖朱砂将坠未坠,似时光定格。
唯有珞冰从容自若,清约浅笑,对周遭紧张氛围似浑然不觉。
“幽云观竟有将外门拳法练至化境的好苗子!”
武玄盟的侯堂主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
他自身便为武道大宗师,自然看出台上青年拳法中暗藏的玄机。
“把此人记录在案。”
那名皇室代表骁将伸手一点,身后三名文书模样的青衣文士正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场中每一个细节。
擂台之上,其余人的激烈交锋也同时爆发,灵力四溢,瞬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扯过去。
沈醉方自台上翩然落地,玄袍修身,色如夜渊幽邃,血纹蜿蜒其上,骨扣森然,阴气氤氲,尽显诡谲霸气,袍内佩饰碰撞,清音似泉,周身隐现辉幽清气。
但见他:
星芒淬玉凝眉刃,目转冰魄千山雪。
袖底乾坤翻碧落,腰间佩玉隐龙吟。
天地元炁能易人容貌、体魄与气质,是以炼气士多气质出尘,鲜有貌丑形秽者。
然沈醉气度之卓绝拔萃,于一众炼气者中亦如鹤立鸡群。
场下上千弟子,有那等俗眼凡胎的,只道他一介武夫,不足为奇。
稍有修为的,却瞧见他足下三寸青芒流转,正是那御气凌虚、踏罡步斗的玄门妙法。
这般手段,端的惊煞旁人。
“炼气中期?”
紫檀座上,着月白道袍的女修,目光深凝,娥眉微微一蹙,手中玉柄拂尘轻摆。
炼气中期虽然算不得什么。
但在这平安郡地界,二十岁前能突破炼气中期,已算得上天资卓绝,三千里方圆内,大小算个号了。
更别说方才那手“三阳拳”,已得拳意真髓。
周遭众人虽未表露,却皆暗中侧目,惊异于幽云观何时出了个这等人物。
二十岁前达炼气中期,日后筑基有望,无论何处,便是在大宗门内,都是难得的良苗。
沈醉信步而行,神色平静。
这般强度的比斗,对当下的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故而波澜不惊,就像在做一件日常功课。
虽身负诸般敛气妙法,却并未刻意收敛,炼气中期的潺潺气息隐隐逸散。
他此番归来,闭关仅半月,便顺遂突破至炼气境,一路直抵中期,方才稳住境界。
虽肉身受黄泉煞气长期侵蚀,未回巅峰且有诸多隐疾,但与寻常同门比斗仍轻松自如。
他一路走来,含笑向众人致意,心中暗自思忖:“吾低调已久,今一跃成‘尊贵’的炼气士,自该扬眉吐气,如此方能免却诸多无谓麻烦与嘲讽。”
扮猪吃虎固然痛快,但若扮猪吃鼠,那便无趣得很。
与其虚耗时光,不如勤修大道。
如今修行紧要,时间何其珍贵。
若不是各司师姐相托,他真没什么兴致参与这武玄盟操办的比武盛会。
行经处,忽有香风扑面。
定睛看时,原是庶务司李夏荷领着七八个妙龄女道,个个云鬓堆鸦,花颜似玉,手捧美果瓜子,齐声娇呼:“沈师兄神威盖世!”
李夏荷最是眼尖,扭动着肥臀,率先迎上前来。
“啪!”
沈醉肩头被重重一拍,一张圆脸凑到他跟前,笑吟吟道:“师弟,方才那一场比试,当真如雷霆乍响,威震四方,看得我等是心潮澎湃呐!”
“李师姐,许久不见,瞧这气血愈发充沛,真是容光焕发。”
沈醉暗笑,见李夏荷气色如桃绽春枝,红润动人。
修身道袍难掩丰腴体态,胸如丘峦,臀若弧月,行时摇曳生姿,定是近来修行之路顺遂非常,得了不少机缘好处。
就连她的容貌,也似增色不少,若原先三分姿容,如今至少添了一分。
“还不是借了师弟你的光哟,喏~尝尝这果子,后山新摘的,清甜可口,灵气充盈着呢。”
李夏荷眉眼含笑,递上一枚美果,喜滋滋说道。
沈醉正待接话,蓦地里,一道粉霞自东南方掠来,钗环玉佩之声清脆作响,把周遭喧闹尽数压下。
这女子:眉蹙春山含情目,步移莲花生媚骨。
白依依一身粉裙,手捧绣金丝帕,莲步轻摇,娇声唤道:“沈师兄...快擦擦汗!”便欲盈盈上前。
沈醉心中暗惊,这不是典礼司执事白依依白师姐么?
平日里不过点头之交,不算相熟,却不想她今日竟如此热情。
白依依刚要走近,忽又一道海蓝色裙摆身影,卷着香风掠至,生生将她逼退三步。
来者正是刘璐,她今日:绛唇榴齿吐兰麝,金步摇颤映朝霞。
这位刘执事盛装打扮,描眉画目,眉眼之间除了妩媚,还有一丝辛辣。
她单手托着茶盏,另一手径直挽住沈醉手臂,茶香混着女儿香扑面而来。
只听得她温言细语:“我亲手温煨的茶水,弟弟快趁热喝,润润喉咙……”
白依依葱白玉指捏着丝帕,僵在半空,桃花眼微微眯起:“刘师姐,好快的身法。”
刘璐闻言,回眸一笑,“我弟奔波劳累,我这当姐的自然心疼。”说着,手臂挽得更紧,生怕沈醉跑掉。
沈醉见此阵仗,纵声长笑,接过刘璐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眼角余光瞥见白依依那幽怨眼神,却佯装不知。
此女乃典礼司六师姐许颦儿麾下大将,往昔里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颇有些心计手段。
今日却这般放下身段,主动凑上前来,其中定有蹊跷,恐是别有算计。
他与典礼司素无深交,甚至还有些小小纠葛,自是不愿招惹。
此刻,刘璐与白依依一左一右伴于沈醉身侧,各展自信风姿。
那些姿容不过中上的妙龄女道,与之相比顿时自惭形秽,只敢远远站在一旁,投来注目之礼。
她们目光如火,满是艳羡嫉妒,心中暗自悲叹命运不公,恨不能自己取代她们,挽着沈师兄的手臂。
周遭之人纷纷侧目,有艳羡者以团扇掩面窃语:“刘师姐那金步摇,怕是特意为沈师兄戴的。”
更有人酸道:“白执事平日眼高于顶,今日竟也落了俗套...”
倒是李夏荷乌眸流转,在三人之间乱转,后知后觉间,也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暧昧气息。
刘璐小鸟依人,姿态优雅,李夏荷笑语嫣然,白依依眼神含情,温柔似水。
这场景如一幅绮丽香艳的画卷,引得本观弟子交头接耳、啧啧称羡。
前来观礼的别派之人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暗道此子得天独厚,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无边艳福着实令人艳羡。
难怪各方势力都想在幽云观插上一足,这幽云观从上到下,美女如云,当真是修真界一道亮丽风景。
但也有许多潜心清修者对此颇不以为然,心下暗自轻慢,鄙夷之意更甚,忖道:小小年纪便耽于风月,此生在修道一途恐难有大的建树。
远处,一位身形清癯的长老微微摇头,心内暗叹:“年少慕色,道心蒙尘,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这厢众女争奇斗艳、热闹非凡的景象,自然也逃不过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