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山灵蕴深幽,吞吐清寒之灵息,若阴蟒潜形,隐现于天地之间。
赤铜浇铸的山门高逾五丈,夔龙雷纹镌刻其上,时没于云海。
晨晖初照,朱漆丹墙映着朝阳金霞流转,碧瓦飞甍更染得青如翡翠。
正如:雾锁铜门吞日月,霞披玉瓦化龙鳞。
沿青石小径蜿蜒如蛇行,穿过古柏森森处。
那老柏皆数百年灵物,虬枝盘结,遮天蔽日,枝杈间隐有白猿捧果,玄鹤衔芝,一派道家气象。
行至尽头豁然开朗,方圆千丈的广场改做演武场,地面皆以玄铁寒石铺就。
四周高台拔地三丈有余,台间中央,甲乙丙丁四座演武台依次排开,八十根螭纹承柱上符篆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此时场中早已人头攒动,数千弟子青袍玉带,肃立如林。
观战台上玉座星罗,坐着各派观礼代表,或持拂尘闭目养神,或捧丹书掐指推演。
最奇是那演武台上空,悬着十六面水镜,通体湛蓝玄光吞吐,正是皇室至宝“玄光鉴影镜。”
任是飞剑穿云、法宝耀彩,皆被此镜摄得纤毫毕现,便是千里之外亦如观掌纹。
中心观礼台,坤罗王朝旌旗招展,金线织就的翔龙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猎猎之姿尽显皇室威严。
台中央立着三尊紫檀宝座,左侧坐着位月白道袍的女修,面如清风素水,袖口暗绣太乙青纹,手持玉柄拂尘,端的是仙家气派。
右侧是一位武玄盟的中年男主事,腆着浑圆肚腹,笑眼弯似新月,但双目如炬,透着精明。
正中,一员白面骁将气宇轩昂,双手捧皇家令旗,周身三尺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护体,颇具威严。
皇室代表与举办方武玄盟诸位负责人在此坐镇,身兼裁判与场内监督之责。
主家位置处,十二面绣着“幽”字的青幡无风自动,灵力波动隐隐散发,引得众人侧目。
观礼席上,幽云观监院墨玉节身着玄色鹤氅,端坐在主位。
其本就略黑的面庞神情冷峻,双目开阖间冷芒迸射,如一尊黑色冰山,直教前排几个小派弟子打了个寒颤。
其左首,典礼司司祭许颦儿正与三师姐珞冰详核名册,她纤指翩跹,羊皮名册无风自动,朱砂笔凌空点画,点点朱痕,不沾纤尘。
二人时而附耳低语,动作干脆爽利,干练之态尽显,更兼姿容妍丽,如春日繁花,引得无数目光暗自倾慕、悄然流连。
阳光洒在古老建筑上,却化不开凝滞的肃杀之气。
各大派观礼代表神色各异,或凝重或微笑,目光闪烁,不时扫向擂台各处,似在评估幽云观弟子们的实力。
幽云观观主安幼漓身为甘州第一美女,艳名远播,她的众多扈从与拥趸们如潮,将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中有年轻气盛的公子哥,眼神中满是爱慕与痴迷。
豪侠散修们则抱拳而立,满脸崇敬。
他们的存在,让场面更加喧嚣。
忽尔,台下一阵骚动。
“快看!是青州陈氏陈公子!”
“焚天谷少谷主亲自来观礼了!”
“天呐...那是九霄雷城‘云中十二骑’!”
只见数十匹宝马簇拥着一匹雪翼天马破云而来。
骑士皆披银甲,为首者怀中玉匣迸射紫电,高声喝道:“奉主上令,赠幽云观九霄雷符三道,贺大比盛事!”
声如霹雳炸响,震得场边青松簌簌,松针如雨坠。
匣开处,三道雷符凌空飞旋,在云台上方凝成雷池虚影,电蛇狂舞间隐现上古雷兽夔牛之形。
人群中议论纷纷。
“据说云中十二骑排名第三的‘惊蛰’,是那九幽真人安仙子的狂热追求者。”一名年轻俊杰低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八卦之色。
“啧啧,这出手,当真是阔绰啊!”另一人咂舌,目光紧盯着那三道九霄雷符,满是羡慕。
“在下若是能拥有一道九霄雷符,此生无忧矣。”一名中年人喃喃自语,神情恍惚,仿佛已沉浸在幻想中。
“休要痴心妄想!”旁侧一人哂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遐想,“九霄雷城,那可是老牌六级大型势力,听闻已至准七级之境,若无意外,十年之内,便能跻身七级超级势力。你这辈子,都甭想有这等机缘,哈哈哈!”
那人闻言,脸色涨红,却无言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周围众人见状,纷纷摇头轻笑,却也有人低声感慨:“九霄雷城底蕴深厚,确实不是我等能够企及的。不过,能亲眼见到九霄雷符,也算不虚此行了。”
“怪矣,安仙子缘何还未现身?”有人低声喃喃质疑,目光似火,急切地四处探寻。
然而,众人议论纷纷,无人理会他的疑惑,目光皆聚焦在那玉匣之上。
九霄雷符,九霄雷城独门秘宝,一道符箓便可引动天雷,威力无穷。
幽云观弟子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更多的却是敬畏与自豪。
而他派众人,则多是羡慕与忌惮交织,神情复杂。
观礼席上亦是一片哗然。
清阳派灵微子手中茶盏微倾,茶汤欲坠,惊叹道:“雷城好大手笔!这一道符箓,抵得过老道三十年苦修的五雷正法!”
焚天谷少谷主摇扇轻笑:“惊蛰道兄,五年前为博安仙子一笑,独闯南疆火山取来千年火髓,今日这番作为,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实乃吾等劲敌也......”
墨玉节玄袖轻挥,三道雷符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微微颔首:“多谢九霄雷城厚礼,幽云观却之不恭。”
为首骑士面容冷傲,声音低沉:“主上挂念,不知安仙子近况可好?”
墨玉节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师妹近日有所突破,正闭关静修,一切安好。”
骑士闻言,不再多言,旋即率部离去。
其举止从容,气度不凡,引得众人既羡且妒。
台下,一名弟子低声惊呼:“啊!原来观主闭关去了,怪不得三个月都不见她踪迹。”
另一人接话道:“难怪墨监院亲自主持大比,看来观主此次闭关非同小可。”
高台上,武玄盟那位胖胖的男负责人笑道:“九霄雷城厚礼相赠,幽云观此次大比定能大放光彩。”
墨玉节淡淡回应:“承蒙侯堂主吉言,幽云观自当全力以赴。”
倏尔钟鸣三响,一位中年男道者徐步踏上法坛。
其人着五彩章服,顶戴金冠,手持磬钟,长须飘拂,目若朗星,风姿卓然。
人未临坛,歌诀先至:
“吞霞炼气三百载,九转金丹照玉台。”
“今日演武证大道,且看谁人摘魁来!”
众人闻声,皆敛声静气。
司仪道长敲响磬钟,朝着台下扯脖振声:“今有皇家玄门较技,本观亦借此选拔良材,以参甘州大比,望诸弟子各展神通,勿负十载苦修!”
“铛——”
磬钟长鸣,余音绕山,似唤醒天地战意,比武遂启。
因甘州绝色谱榜首固若金汤,无人可撼,故而安幼漓的拥趸与追随者们,早早便抢占了最佳观战之地。
人群之中,有人高举“安仙子”画像,有人振臂高呼“幽云观必胜”,声浪如潮,场面好不热闹。
幽云观仅凭一己之力,便在绝色谱中占据半壁江山,因此追随者甚众。
排行第六的大师姐道宁真人颇为神秘,行迹飘忽,鲜于人前露面。
而其中位列第四的甘州珞神珞冰,以及位列第八、第九的星月、唐凝烟,则各自有着不少支持者。
不过,此番亲自下场打擂的星月,无疑最受瞩目,场下呼声最盛,她的支持者数量远超旁人。
除了这几位声名在外的师姐,其余师兄师姐亦各有零星拥趸。
人群里,亦有不少姿色中上的妙龄女道,手持一位青年男子的画像,其中一名蓝袍道姑尤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