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治理下,天下的黔首都已经过上富足的生活了么?
是的。
嬴政的神色却微微一变,他看着身后的堪舆图脸上带着些许思考。
不过陈居看来倒也算还好,毕竟他总觉着他父亲以往的性格过于沉闷和严肃了。
陈野缓缓的叹了口气,发出愉悦的声音,他只是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次尝试,是否能够改变秦灭亡的结局呢?”
陈居不仅仅没有觉着这是一件好事,还觉着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杀了便是!”
他的眸子中闪过些许阴沉的风暴。
“去吧。”
或许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始皇帝十一年的春天陈居踏出了官渡的家门,他开始领会外面的一切。
其上写明了,若是有原因的延误只会被“罚金”而已,并不会被杀头。
这是一句试探,若是嬴政说真的要杀了,或许陈居会委婉的劝诫几句然后扭头就跑
嬴政轻笑一声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全部压下去,他挑眉看向陈居:“自然是玩笑话,这天下的郡守何其多,能够真正恪守其责的又有几个呢?”
章台宫
因为对于那些地方的“郡守”或者“县令”们来说,“宽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氏子即便是不任职也应当名扬天下!”
事实上,陈居会走出官渡,然后游历一般的看到这些事情,也是他的安排。
在咸阳城中的“秦律”当然是不至于这样的,但是在这里的“秦律”就很至于了。
最后的结果很简单,也很复杂。
这一年的时间内他看到的不是秦国的“昌盛”,也不是秦国一统后这些黔首脸上出现的“笑容”,而是那种对于生活的“麻木”,对于“秦律”的尊重。
从古至今,没有几个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历史再次回到了这个“正确”的轨道中,并且开始朝着“正确”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旁的内侍低声迎合着:“这说明陈先生被陛下打动了啊,有想要进入朝堂的想法,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反应。”
不过嬴政对于陈居的任职并没有什么担忧。
陈野使用了系统中所抽取的道具,巧妙的让“陈居”看到了这一切。
并且非常不利于管辖。
历史的命运慢慢的修改了陈氏之前的改变,他用的是一种很巧妙的,甚至是原本历史中出现过的“手段。”
而这些办法都是需要时间的。
桃花源中
陈野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看着陈居的游历。
是的,嬴政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居不拒绝不接受的态度,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圆滑和世故。
或者说,用害怕、畏之如虎等形容词也没有什么错漏。
“就算我能够为你回绝陛下,也要你亲自前去才行,这是对于一个更古第一帝王最起码的尊重。”
若是宽松了,他们便需要给这些所谓的“黔首”解释很多,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看着陈正微微颔首,低声道:“好的,父亲。”
名臣择木而栖这才是这个时代普遍的价值观。
陈居走出官渡,朝着咸阳城的方向而来,并且速度缓慢,看似是在游历的事情也很快传动了嬴政以及朝堂众多臣子的耳中。
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笑着说道:“在陛下的治理下,天下如今黔首们都过上了好生活,便让陈先生看就是了。”
即便是他不喜欢陈正之前固执的维护秦律的样子,但他更不喜欢的竟然是有人敢于对自己阳奉阴违,这样“更改”秦律。
这是陈野所做的第一个尝试,也是第一次尝试对抗“命运”。
这便是郡县制的弊端,也是土地太过于辽阔的弊端。
他做到了“问心无愧”,所以陈正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说什么。
“如今咸阳学宫中并未有那么多合适的人选,杀了他们天下便要乱了。”
陈正并没有回头,他知道陈居所说的话并不仅仅是为了陈氏考虑,其实陈居本心也是这样。
那就是他们觉着自己就算是不谋逆也一定会死。
其实陈居还没有下定决心真的拒绝始皇帝的应诏,毕竟秦国若是真的覆灭了,对陈氏、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你若是对我不好,我就走。
“陈先生如今只怕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和台阶。”
这些人的日子是过得更开好了,还是更差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呢?
陈居的神色依旧平淡。
若是秦国能够熬过这一关自然会成为臣子们口中所称颂的“盛世”,可若是熬不过去,只怕当年秦一统之前的荒芜便是此后天下的样子吧。
章台宫
秦国治下的这些黔首们好似是一个个的“傀儡”一样,被人用一根根的傀儡线提着然后操控着生活,他们没有任何对于生活的“激情”。
他们是麻木的。
或许陈氏子有百种性格,但是陈氏子性格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底色永远是“爱民”。
陈居微微皱眉:“陛下真的要将他们都杀了?”
陈居站在那里,看着自从辞官后就显得十分活泼,甚至过分活泼了的父亲,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他看着嬴政,脸上带着些许平和:“我还以为陛下会知道这些事情,看来陛下也不知道。”
咸阳城中央朝堂诸公们研究出来的秦律很完善,较之秦国之前的秦律也更加的亲和,但从咸阳城到地方后,变的稍微严格了一些。
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平和:“既然你不愿,那我便替你回绝了陛下吧。”
始皇帝那个疯狂计划的弊端,也终于显露出来了。
一切,好似是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