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乃是父皇长子,更是嫡子,这皇位由我来继承,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树上的落叶缓缓的落下,天地之间仿佛一片寂静。
“而扶苏一死,只怕天下又要乱起来了吧?”
扶苏好似从虚空中看到了那一抹影子。
扶苏闭上眼睛:“你竟然是魏氏女。”
这对于扶苏来说,对于赢文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大秦可以万世永昌了。
扶苏坐在皇位上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子,眼眸中的情绪则是复杂万千,他看着手中的竹简,其上记载着许多关于皇后的事情。
昭元五年,这是赢文成为太子的第一年,但是他的年纪放在这里,尚且还没有真正的上手家国大事的政务,毕竟就算是想要为赢文铺路,扶苏也是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的。
正是因此,向陈居打听当晚事情的人并不少,陈居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扶苏叹了口气,他知道如今的他全靠着山参的药力吊着一口气。
在天下一统之后,高高在上的皇帝就不再有什么地域的限制,入宫的内侍以及宫女虽然依旧要筛查,但却并不算严格。
顿若低声应答道:“诺。”
大秦左相,李斯。
其名:文。
这是陈氏的信誉,也是陈氏的强大势力所彰显的。
公元前206年,三世皇帝登基掌权,改元为“武和”,是为武和元年。
他握着陈居的手,脸上带着期盼之色,在这一座宫殿中,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了。
于是,有些投机者开始提前站立在赢文的身侧。
“传朕的旨意,自此之后没有朕的命令此宫封禁,除却日常所需由人送来之外,不许此宫之中的任何人进出。”
二世皇帝扶苏,病逝于昭元七年的这个秋天,一个连绵不断的大雨天,一个象征着阴郁的天气。
“你的母亲乃是突然之间病逝的。”
漫天大雪纷飞,陈居正在家中烤火。
“天下安定.唯我所愿啊。”
想到这里陈居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扶苏,眼睛中都是赞赏,他低声道:“那么,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皇帝的身体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日后的江山要交给长公子么?不交给长公子的话,从头培养一下还能够培养的起来另外的公子么?
陈居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他沉默的走进了章台宫。
为何?
陈居告假回到了官渡老家,有些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赵高从下方走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脸上的笑容同样绽放:“是啊,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陈氏同样也不知道,但陈氏随时都在握紧手中的“舵”,以便于他们操控手下的船只。
而等到陈居走了之后,宫内扶苏才是看向了一旁的赢文。
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恶毒的笑容:“这样,我们就有机会继续图谋大事了!”
于是,人们臣服于陈氏的威严之下,并且保持“平静”。
“此乃秦之命数!”
他的眉宇中带着些许的平和,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斥着即将离去的安详。
“也不知道咸阳那边如何了。”
“凭什么是你?”
“您同样没有想到的是,魏氏中竟然有这样子的毒吧?”
“扶苏此人看似仁和,实则却很有帝王心计,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一定不会在乎赢文身上的血脉问题,会用最后的时间给赢文铺路。”
扶苏躺在病榻上,神色十分平静。
胡亥低声讨好的说道:“老师,您说的竟然是真的。”
“只要我这样说,扶苏就一定会放过我。”
他叫做“陈氏”。
“只要活着,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
“呼——”
“陛下。”
“那个人快要出现了。”
他望向众人:“天下间,谁能击垮陈氏?”
没有人是笨人。
沉闷的声音响起,胡亥挑了挑眉头,看向大殿外走来的扶苏,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他好像是接受了这一切的结局一样。
否则皇后想要那么容易的达成目的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不是胡亥利用了皇后,也不是皇后利用了胡亥,而是双方的互相利用。
太医令跪在地上神色慌张。
得到了顿若的回答后,扶苏转过身朝着章台宫后殿走去,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话语却明显是冲着赢文说的:“你随朕一同进来。”
“赢姓既然成为了天下共主,那么就必定是要完成天下共主的责任!”
他嘲讽的笑了一句:“难道陛下还想留着我这个罪人么?”
一个庞大的、几乎无人可以抵御的家族。
某处深山当中
项梁等人的脸上却是带着满满的兴奋之色,他们都听闻了皇后病逝的消息,当然也都听闻了皇帝得了场大病的消息。
“你生来就不可能成为皇帝,登上这个位置。”
他闭上眼睛,心中却是不断的捉摸着。
“您知道谁能够击垮陈氏是么?”
此时,陈氏府宅外。
“依照公羊之学,此乃国仇家仇,哪怕隔了九世也要报的仇!”
步履匆匆而来的陈居已经在来的路上听内侍讲述了其中的经过,但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茫然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扶苏的声音中带着感慨和些许的莫名之色,他的声音停顿后,再次响起:“父皇.”
夜深了。
项梁等人陷入了沉默当中,谁能够击垮陈氏?
知道这个答案的人还没有出生,因为能够击垮陈氏的人也同样没有出生。
昭元七年,冬。
两相之下,赢文倒是飞速的进步。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赢文的脸上带着些许的茫然无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苏感慨了一声:“所以我才令内侍唤您前来。”
这一点,陈野不知道。
“一個都没有活下来。”
他轻飘飘的说道:“皇后以身孕毒,每次与皇后接触、行房,甚至是共处一室,都会令朕中毒,而温补的药物中有几味药与这毒冲突,所以今日才被发现。”
方宇微微一笑:“你们认为天下间没有人能击垮陈氏是么?”
没有消息传出来,代表着宫中的人全都被大清洗了一遍,而为什么宫中突然要开始清洗?
那必然是因为他们的“计谋”成功了。
他得意的说道:“那毒可不仅仅是魏国王室的收藏,更是加了一些当年楚国王室的东西!几种剧毒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魏氏女以身养毒,天下之间能解毒的人能有几个?”
他并未称呼为“皇兄”,反而称呼为“陛下”。
因为扶苏并未曾将胡亥的事情告知赢文的缘故,所以赢文在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藏在深宫中的胡亥以及赵高也同样是得到了一些“赦免”,他们解除了“禁足”。
“方才有了冲突后,太医令为朕诊脉,朕约莫还有三年的时间。”
“陛下来了?”
她知道事情发生后会是什么结果,也同样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那没有关系,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此时依旧跪伏在那里,但神色却看不出一点点的恍惚与害怕了,她的脸颊上全然都是笑意,一种完成了心中所愿的笑意。
项梁皱着眉看向方宇:“先生,那我们应当如何?”
扶苏低着头看向魏氏女:“宫中有你的人罢。”
在他坐下之后,扶苏才是抬起头看向了陈居,说出了今夜的荒唐。
他闭上眼睛:“此外,皇后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秦国经历了短暂的悲痛后,再次启程。
这句话,昔日在大殿中响彻云霄,而今日再次响起。
“没有想到.”
何为文?
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
可以这么说,古往今来所有的谥号中,唯“文”乃是最第一等的谥号,就算是同样身为最顶级谥号的“武”都差了一些,因为“武”多少有些“穷兵黩武”的贬谪之意。
扶苏听到这句话后,才从无数的思绪中醒过神来,他低声道:“让陈相去后殿吧。”
赢文天生聪慧,白日里跟在陈居的身边看陈居处理政务,晚上则是回到宫中,扶苏亲自指点。
方宇却是微微摇头,他嗤笑一声:“天下大乱?你们小瞧了陈氏,也小瞧了扶苏啊。”
“我完成了。”
魏氏女半跪坐在那里,她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扶苏,一时之间眼神有些恍惚。
“可是为什么最后登上皇位的人是你!”
一部分聪慧的朝臣已经将皇后暴毙、陈居入宫、扶苏立太子且为其铺路这几件事情中明白了一些什么,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的人都有些下意识的害怕,不敢继续去想。
天下风平浪静。
一时之间,咸阳宫中汇聚了无数六国的美人。
他只是被母亲身边的宫女提醒,母亲好像惹怒了父亲被黑冰台的人抓到了章台宫中。
因为他们的共同敌人本来就只有一个。
昭元四年,皇后因病逝世,二世皇帝大悲,又因为和皇后的情谊,所以身体悲痛不已,在病了一场之后宣告了太子的位置。
魏氏女抿嘴一笑却并不说话,自然是有她的人,或者说是有魏国的人。
他看着胡亥,语气平静的说道:“父皇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宠爱你,并且对你不学无术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质疑和不满。”
请君效昔日安国君旧事!
李牧的逝去意味着大秦中能够威名远扬的武将再次减少了一位,也意味着与扶苏走的很近的武将“蒙恬”成功的走到了太尉的位置上,掌控了武将的权利。
太宗文皇帝!
哀哉!
武和元年,夏日。
她闭上眼睛:“她们都去了,我也应当去了。”
扶苏笑了笑,他指了指身旁因为听到自己母亲毒害自己父亲所以懵了的赢文,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先生,朕还有三年的时间。”
黑冰台令顿若骑着一匹马飞速的赶来,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右相陈居。
但没有做好处理那个人的准备。
所有人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都浮现出来了这样的文字,他们心中清晰的认识到了,这是皇帝在为太子铺路。
天空中落下些许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地之间似乎都因为些许的寒意而变得冰冷了。
王翦的儿子王贲继承了他的爵位,但自降一等,为彻候,封“通武侯”,拜上卿之位,此时也在这里。
都告诉他有问题了还看不出问题。
在历史的风浪中,这艘船并不算宏伟,但却能够令人感觉到畏惧。
赢文坐在那里,脑子已经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是他的父亲为了他而做的“忍耐”,唯有他的母亲是“病逝”的,他才能够身上毫无污点的顺利登上皇位。
人们逐渐的意识到,这位登基方才五年的皇帝只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而在陈居离开之前,赢文握着陈居的手,满眼都是不舍,他亲自将陈居送到了咸阳城的门口。
扶苏见着胡亥的样子也有些意兴阑珊,他摆了摆手说道:“原来竟然是这种无趣的理由,真是让朕失望。”
这便是真正的扶苏么?
哪怕是遭受了如此巨大的变故,他也依旧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心态,从而做出最正确的、最完善的选择。
因为他的掌舵人一直坚定的相信“人定胜天”。
萧萧瑟瑟的风不断的吹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掩埋在这巨大的风雪之下。
否则,他的身份上便有了污点。
陈居、赢文、李斯等众多朝臣站在原地,在扶苏掌权的这几年里,朝中的大臣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一些当年始皇帝时期在位的臣子此时依旧健在。
更好可——
太子当政。
她不屑的笑了笑:“昔年我国破家亡,父王葬身在漫天的大水之中,而我则是流亡到了民间,也正是因此得以存活。”
他闭上了眼睛。
皇后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扶苏的神色,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而后笑了一声:“是啊陛下,您没有想到我是魏氏女。”
方宇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自然。”
良久,他长叹一声。
他怒目圆睁,满脸狰狞:“父皇最喜欢的人本来是我!继承这皇位的也本来应该是我才对!”
这个家族的触角几乎触碰到了秦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而当晚进出皇宫的也只有陈居一个人。
这一年,是公元前205年,也是历史中天下再次纷乱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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