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九年十二月底,陈仓道之上,陈仓城外围的魏国烽燧再次探查到了汉军北上的踪迹,随后迅速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此时坐镇陈仓城的张郃帐下。
“汉军来袭?汉军上半年刚被我军杀伤一阵,现在竟然再次来袭。”张郃放下文书,心中颇为疑虑:“来将为谁,兵力几何?”
“斥候探查到汉军先锋将有吴字大旗,目前已经现身的汉军兵力大约在两千人左右。”
“吴?”张郃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吴姓汉将,应该是吴班了。
吴班近些年一般在阳平关防守,是直属于诸葛亮的大将,看来这次也是汉军中军的反击。
不过张郃觉得魏军尚且暂未从上半年的大战之中恢复过来,汉军应该更不可能来玩真的。
而且只有两千余人,更让张郃倾向于这只是汉军为了找回场子而发起的一次袭扰行动。
“命令外围烽燧继续探查汉军动向,陈仓城本部兵马动员一部警戒,同时迅速通报长安大司马处及雍县郭淮处!”
张郃干净利落地做出了布置,目前大魏在关中的兵力布置还是很清晰的,就是重两头、轻中间,自己在陈仓城,郭淮在渭水以北的雍县,固守汉中西部。
大司马坐镇长安,防守关中东部,这样无论是汉军从凉州东进,还是经过陈仓道北上,都会遭遇自己与郭淮重兵阻击,而若是走褒斜道,在守住关中东西前提下,也能够方便及时两下夹击。
做完布置,张郃心中还是有一些不放心,随即带着张雄大踏步走出了厅堂之中,准备先巡查一下陈仓城大军情况。
上半年那一战,张雄吃了大亏,幸亏张郃后来赶到后,杀伤汉军不少,大司马便挡下了对张雄的惩处,但张郃也因此明白自己家这几个儿子要是想继续延续自己的事业,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只有在战场之上摸爬滚打才有可能。
所以对汉军来袭,张郃心中也不仅仅是担忧,倒也是有一些期待,若是这次汉军以偏师袭扰陈仓城,那刚好给自己一个机会,带着儿子刷一些军功。
不过一想到刷军功,张郃就想起来上半年张雄竟然遭遇了赵云、吴班等人护送着蜀主刘禅,自己儿子张雄更是成了蜀主经验包,营地都被蜀主带领精锐突成了筛子。
张郃一边带着张雄朝着陈仓城军营走去,一边介绍着战场之上的种种经验,张雄本就不想回忆的上一场耻辱性大败再次被扶贫翻出来讲,让张雄很是灰头土脸。
过了三日,陈仓城再次接到急报,说汉军兵力已经逼近大散关,而且兵力规模再次扩张到近五千人!
张郃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凭借着几十年战场经验,张郃直觉感到这次汉军来袭可能并不简单,几番踌躇之后,张郃决定还是点起本部兵马八百人,前出至大散关亲自查看局势。
第二日,张郃、张雄出陈仓城直奔大散关,大散关是陈仓道北段重要关隘,当年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出大散关,当年武皇帝南征张鲁,也是走的大散关。
大散关本来是陈仓城南部最重要的屏障,不过汉末丧乱以来,大散关已经年久失修,魏国近些年不断加固汉中西部城池关隘,倒是大散关一直没有彻底翻修。
今年张郃出镇陈仓之后,优先加固、扩建了陈仓城,对大散关也只是简单修葺,驻军两千战兵、两千辅兵,与大散关以南的数座烽燧一起构成了陈仓城外围最重要的屏障。
张郃并未着急赶路,带领所部骑兵中间在行军路上休整一晚,第四天中午抵达了大散关,只是刚刚抵达大散关,大散关守将就着急赶来汇报。
“右将军!说出大事了!”那守将看张郃来了纳头便拜、满脸焦急说道。
张郃眉头微皱,一边迅速进关登台一边问道:“汉军情况如何?”
“诸葛亮来了!”守将回道。
“诸葛亮来了?!”张郃心中一沉。
……
汉军开始进攻关中西部的消息迅速扩散到了魏国、吴国等地,再次引发了关东、江东等地的重大反应。
“汉军出现在秦邑旧地、陈仓城外围了!”大魏国太和六年年初,身在宛城的司马懿通过个人渠道,接到了汉军出现在陇关道、陈仓道的消息。
“确然,父亲。”都督府议事堂内,司马师跪坐在几案之后,恭敬施礼说道。
“父亲,这关中不是危险了吗?我听说今年年初大司马进攻陇右、汉中的时候,咱们大军伤亡可有不少。”坐在下手的司马昭脸色略带着一些焦虑,似乎对当前的局势有一些迷茫。
司马师瞥了一眼司马昭,心中叹口气,心想自己这愚蠢的弟弟啊。
“我军伤亡惨重,不过汉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司马就是要采用兑子的策略来蚕食汉国凉州,魏国兵多而汉国兵少,如此相持下去汉国必败。”
“行伍之事可不是撒豆成兵,今年年初我军与汉国大战同样损失惨重,从军户、军屯之中抽调新的兵卒,亦或是招募丁壮需要耗费时间,加以严格训练,让他们听得懂指令也需要时间。”
“尤其是如今那些军户、军屯之民越发不愿意参军作战,必须要严刑峻法他们才心甘情愿为国蹈火,即便是如今陛下再次从关东补充了一部分兵力至关中的情况下,我军雍凉大军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汉国地狭民贫,半年多时间不可能恢复多少实力!”
司马懿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司马师,心中却很是欣慰。
这些年子元跟随在自己身边,参与了几乎所有荆豫大军主导的军事行动,对行军作战之事已经越发熟练,尤其是子元在经历了之前的单纯之后,已经越发果决,反而是子上如今依然有些傻白甜,还需要多多磨砺才行。
“子上,行事切莫听风便是雨,需要谨慎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各种因素,正如子元所讲,兵力恢复自有其规律,根据战报,上次曹大司马进攻凉州、汉中等地,杀伤汉军主力战兵超过万人,即便扣除虚报战功,汉军损失同样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