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诸葛亮莫不是还藏了一手?!”司马懿眉头紧皱,心里浮现出了一层不祥预感。
他之所以选择主动与诸葛亮决战,一则当然是因为如今蜀军经历连番大战,司马懿觉得蜀军疲弊有机可乘。
二则是因为司马懿觉得之前几次与蜀军作战,蜀军都是凭借坚固营垒抵抗自己的兵锋,因此评估认为野战之中自己有击败诸葛亮的机会。
但是,司马懿在山坡之上遥望着蜀军有条不紊地出营列阵,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时候,州泰却显得有一些兴奋,他施礼说道:“都督,这蜀军行军阵型颇为古怪,分兵为阵不利于统一指挥,与我军遭遇之后容易被分别击破,看来这诸葛亮露出来一个巨大破绽了!”
司马懿没搭话,而是继续紧盯着远处诸葛亮排出的这个阵型。
目前两军都已经起了旷野决战的心思,如今数万大军已经进入到了对手目视可及的范围之内,双方的塘骑斥候也早已经交上了手,双方对对手的基本情况已经都了解了。
这就如同两个武林高手正在比武,已经进入到了比武场之中,双方摆开架势,紧盯着对方慢慢地围着比武场绕步,随时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寻找进攻的破绽,这时候退是没法退了。
司马懿由文入武之后,也算是历经多番大战,对战场形势的把握还是非常敏锐的。
州泰讲的话当然是不错,现在他能够确认的,是诸葛亮把所属兵卒排成了八个阵,再加上中军,则一共九阵,这与汉末以来两军对垒前、中、后排出来三到五个阵完全不同。
司马懿隐隐约约觉得这阵法似乎见过,但又记不起来。
他心中盘算,若是这诸葛亮排出的阵型果真如同州泰所讲,前后难以相顾,左右不能联络,那自然是可以分头击之。
但是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司马懿担心若是这诸葛亮奇怪的“八阵法”运用得当,那至少由行军阵型转变成对垒阵型要快的多。
毕竟三五千人的小阵部署起来,自然是比七八千人的大阵快的多的。
“这诸葛亮果真是心机重重,我研究他这么多年,也没听过他手里还捏着一个什么八阵法、九阵法的啊!”司马懿心中盘算道。
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司马懿不想和州泰透露太多,毕竟很快就要决战,不能乱了军心,他准备还是先和儿子司马师商量一下,如果真的形势危急,到时候再做打算,毕竟诸葛亮这奇怪阵法确实他没怎么见过。
“诸葛亮摆出这一阵法,想来是虚张声势,我军不理他们,继续按照既有计划,不断与蜀军接近,准备正面对抗!”
司马懿一夹马腹,一拉缰绳,准备先带人返回自己的本部中军。
州泰其实也是荆州大军之中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只不过此时他还不过三十岁年纪,所以此时还没看出来大汉新军阵的厉害之处,听了司马懿所言也是点头称是。
这时候,司马懿不放心,还是一边走一边叮嘱道:“对了,这次陛下安排了中军精锐与我荆州大军一起作战,我等荆州大军切莫不可独享风头,把天子中军抛在一边。”
州泰眼睛一转,这句话他听懂了:“都督意思是我军要与夏侯护军等人掌管的中军靠拢作战?”
司马懿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本来是要提醒州泰对手凶狠,不能就靠着本部荆州兵马妄动,要拉着中军一起抗伤害。
但是从司马懿嘴里讲出来,不仅没让州泰起疑心,反而是变成了荆州大军要照顾中军,双方一起共享战果。
州泰施礼领命,果真没有什么怀疑。
司马懿稍稍放下了心,这次蜀军在褒斜口反击之后,司马懿其实也与皇帝进言,留了一招后手,那就是秘密命令郭淮所部开始东撤,寻机进攻蜀军褒斜口。
司马懿明白两军对垒正是要劲的时候,如今蜀军确实展现出了凶狠的进攻能力,这种情况下兵力宜聚不宜散。
原先安排截断蜀军陈仓城后军的兵力,不如撤回之后配合大军进攻褒斜口。
这样战场的重心就重新回归到褒斜口-郿县城一线,方便魏军凝聚力量。
所以他又给州泰鼓劲说道:“如今不仅我军在郿县城安排了大军,之前还有雍县等关中西部兵力回撤支援。”
“只要我军在郿县城压制住蜀军,等伯济的雍州大军回身进攻褒斜口,那诸葛亮就真的首尾难顾了!”
“末将明白,定不辱使命!”州泰听了也很是振奋,朗声施礼说道。
……
除了司马懿不明白这阵法,刚刚加入战场的邓艾对大汉摆出来的这个阵法也很是陌生。
七月初大汉开始出郿县城移动靠近魏军之后,邓艾所部跟随着大军一起行动。
目前,大汉在郿县城一线集合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六万人,主要以中军,以及魏延手上的凉州军为核心。
其中魏延所部凉州军有两万两千人,其中包括红帻军七千人。
前期吴班、阎芝等统领的中军有七千人,诸葛亮从褒斜口带来的中军战兵有两万人,另外还有张遵的金吾营一千人,这是郿县城一线汉军的核心战兵。
同时近一个多月大汉在益州、汉中等地再次动员了其他军屯子弟、辅兵、丁壮支援前线,这部分辅助兵力也超过了一万人,这是大汉此时在郿县城一线的核心兵力。
这次与司马懿决战,诸葛亮同样也是继续与魏延所部分开行动,这主要也是受限于当前社会发展条件下对兵力的控制,超过一定数量的兵力一般就要采用分兵合击的战术,否则拥挤在一条战线之上不仅是相互影响,后勤补给也是一个很大压力。
所以诸葛亮统领吴班、阎芝、邓艾、张遵等人,作为这次作战的先锋与核心,魏延则统领马岱、马玉等人在中军侧翼行动,支援中军行动。
诸葛亮身处中军大营之中,已经接到了塘骑报来的远处有魏国骑兵觇视己方营垒的消息。
不过诸葛亮对此并不在意,如今汉魏双方已经咬上了,双方的塘骑斥候已经在互相交战,这时候已经不怕显露出他这些年在中军之中多次训练的这八阵之法了。
汉军的行动部署很快,从宿营到行军不到两个时辰,到了太阳从东方升起,汉军已经完全变成了行军状态,开始继续朝着司马懿的荆州大军靠近,预计今日汉魏双方就将爆发第一场短兵相接了。
因为邓艾所部并没有接受八阵之法的训练,所以诸葛亮把邓艾留在了本阵之中,与诸葛亮一起行动。
邓艾对刘禅和诸葛亮对自己的信任很是感动,跟随大军出发之后,他尽心尽力与张遵一起在中军中阵之中护卫着诸葛亮。
不过邓艾久处疆场,虽然并不清楚当前这个阵法的奥妙,但他心中很是新奇,而且已经猜出来这个阵法是一种需要非常高训练程度的阵法。
诸葛亮看出了邓艾的心思,于是在轻摇羽扇朗声说道:“士载,你对如今大军这一阵法是否想了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