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所部出现在长安城北部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汉魏双方对垒的军将。
郿坞城大汉前进基地之中,魏延刚刚接收到了从郿县传来的丞相的消息,不由得也很是振奋。
“伯约成了!”魏延激动站起身来,手里握着竹简,冲到邓德面前,指着竹简高兴地说道,“伯约率领汉胡大军,直插到魏国长安城以北了,再向南去,就是长安城!”
邓德也很是激动,接过来竹简迅速浏览了一遍:“丞相要我们尽快发起对武功一线的进攻,配合伯约所部,形成对魏国关中东部的夹击之势。”
魏延点了点头,负手在大堂之中缓缓踱步说道:“这次,伯约杀穿了整个关中北部,屠灭的羌胡部落数以百计,又有三万余落臣服大汉的氐羌诸胡、匈奴鲜卑一起南下,声势浩大。”
“但是伯约轻兵突进,没有攻坚能力,所以他采用了兵分两路的方法,安排了一路大军,发挥胡兵骑兵部队的优势,劫掠长安城以东,给魏主以后路断绝的威胁,所以丞相命我部与伯约一起配合,一鼓作气,驱赶魏军离开关中!”
邓德听了,心跳加速,这场艰难的关中之战终于要到了最后一幕了。
他看了看地图说道:“现在的形势,我军已经控制了褒斜口以西的关中地区,掌控着陈仓道、褒斜道。”
“魏国人与关东地区的联络,一则是直接向东经过潼关东撤,二则是出蓝田,经过商洛之道到荆州襄阳,再则,还有越过黄河,经过蒲坂进入河东。”
“若是以目前情况来看,魏国人选择前两条道路撤退的可能性最大。”
魏延点了点头:“若是常理推断,魏军直接退回潼关是最为便捷的,绕行蓝田商洛之道虽然看着更加安全,但是辗转难行,耗费的时间和人力都很大,魏国人应该不会选择。”
这时候,魏延又想起了一件事,苦笑着摇摇头坐回到了几案之后,看了一眼邓德说道:“休风,五年之前,我们还在南郑的时候,你和我提到了‘大小轻重’之论,那个时候我一门心思要带领精兵直插长安城,一举控制咸阳以西的关中之地。”
“如今子远已经自子午道喝断长安城,伯约,也预计很快也要能够统领兵锋直逼渭水,倒是咱们,始终眼巴巴地向东遥望着长安城而不可得。”
邓德听了也忍不住朗声一笑,当年南郑汉中都督衙署之中,与魏使君一番深入议论,未曾想到影响到了今日。
邓德感慨说道:“如今使君看吴都督、姜都督进逼长安城,也正是明轻重大小啊。”
魏延点了点头,如今的他对于战功的认识更加深入,也更加能够从大汉形势的角度加以考量。
魏延摊开了几案之上的竹简,上面记录着目前凉州军在郿坞至武功一线的布置。
“上次郿县城外大战以丞相的中军为主,我军只动用了所属骑兵部队,与少量步卒,所以体力还是得到了相当的恢复。”
“休风,由你拟定文书,迅速发往正在武功城外围的伯瞻所部,整备大军,修理攻城军械,准备全力进攻武功城!”
……
蜀军出现在长安城以北的消息,同样迅速传递到了武功。
此时在武功城中实际负责驻防工作的,是刚从郿县城撤回的司马懿、司马师等人。
“父亲!蜀军从关中北部杀出,已经开始进攻北地郡泥阳县等地了!”司马师面色焦虑,快步走入武功衙署后面的私邸后院之中,向司马懿报告着这个消息。
司马懿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负手站立在厅堂外面的回廊上,抬头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父亲……”司马师走到了司马懿身边,关切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大军被诸葛亮击败,很是狼狈,几天时间后撤了近百里,一直到了武功一线才守住阵脚。
带出来的三万荆州精锐,州泰所部近八千前锋战兵已经近乎全部折在诸葛亮手里了,现在荆州大军也是元气大伤,司马师很担心父亲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司马师紧张地看着司马懿,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有些唐突,直接就把蜀军出现在长安城以北的消息告诉了父亲。
“子元……”司马懿回过神来,看着司马师说道,“诸葛亮果真安排了一手杀招是吗?”
“是。”司马师施礼说道,“正如父亲之前所预料的,诸葛亮在关中西北部与我军对峙,调动大军云集关中褒斜口、陈仓城等地,但背地里,其实在关中北部又埋伏了一支奇兵。”
“嗯。”司马懿嗯了一声,随即盘腿坐到了草席上,“诸葛亮这个人,料事如神、筹划细致,我刚到关中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不可能顶着后勤补给的压力,与我军在关中对峙。”
司马师嗯了一声,也坐在了回廊的台阶上,不过听父亲这意思,他还挺欣慰的,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再次遭受到打击。
不过司马懿下一句话,就让司马师直接震惊当场。
“如果不是诸葛亮不给我们活路,投了诸葛亮也不错……”司马懿喃喃自语道。
“父亲……”司马师轻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刷白,关切地看着司马懿,反复确认之后才确定父亲并没有疯。
“不要在意。”司马懿轻轻一笑,拍了拍司马师的肩膀,随后说道,“看诸葛亮在凉州做的那些事,他对我们这些士族人物没有什么好感的。”
“诸葛亮并不认可那些我们本就应该获取的对待,反而对那些黔首农夫、贱民奴仆很是在意,看来在诸葛亮看来,我们这些世代衣冠的士人之家,还比不过那些个寒门黎庶,这可真是倒反天罡。”
司马师狂跳不止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他接着说道:“父亲所言极是,如今诸葛亮安排的后手已经是显露出来,我们要如何应对呢?”
司马懿点了点头,随即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条小小的竹简,递给了司马师。
“不仅仅是蜀军出现在长安城以北,你再看看这份从长安城送来的情报。”司马懿缓缓说道。
司马师接过了竹简,浏览一遍之后眉头皱紧了:“护军将军讲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