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张遵含混其辞。
“这什么太尉、使持节、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凉州总管、益州道行台尚书令、司徒、中书令、左右十二卫大将军、秦王、天策上将,是一个人?”司马遹看了这文书中的主角李世民一长串头衔问道。
“是一个人。”
“我有一些不太懂,这个李世民者似乎只是一个皇子,但是他却兼任了这样多的职位,这不是功高震主了吗?即便是如今宗室诸王,也未曾有这样大的横跨军政、央地之权力吧。”
司马遹一边摇头,一边感慨说道,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这李世民者,便是这玄武门之变的始作俑者,他竟然是格杀了那太子啊!”
其他人也有些紧张,张遵则翻了个白眼说道:“这玄武门之变可参考者,一则是李世民的前后布置,二则正是如何格杀太子。”
司马遹听到这里一下子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张丞,这、这到底是用来参考对付中宫的,还是用来对付东宫的啊?”
张遵扬起了手上的纸,环视众人说道:“这李世民虽然做了格杀太子之事,但是李世民继承大统之前帮助其父皇4年就荡平北方群雄,继位之后轻徭薄赋、疏缓刑罚,让百姓休养生息,虚心纳谏、启用贤才,稳定边疆、盛名远播,其人被尊“天可汗”,其治称作贞观之治,其国与大汉并立号称汉唐。”
“以下犯上还能有这般地位?”司马遹听了,对司马晋朝未来的名声又有了一丝侥幸。
张遵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天下为公,黎民士庶并非一句空话,太子殿下将来若是能有这般成就,晋朝名声应该会好一些。”
在座众人听到这里再次呆住了,心想这个来路不明的太子贵客对晋朝真的是怨念很深啊。
司马遹尴尬一笑,赶紧又说道:“好好,那还是请张丞对这个玄武门之变做一介绍。”
张遵点了点头,拿着纸,对着模型说道:“玄武门事件有几件重要关节,一则是情报,李世民在政变前进行了周密的情报收集和策划,通过亲信和密探掌握了太子的动态,以确保自己在行动时占据先机,如今我们渗透宫闱正是同样目的。”
“而控制关键人物也很关键,李世民拉拢了禁军将领常何和张公谨等关键人物,尤其是对宫城大门的控制,是下一步控制皇宫的关键,这属于前期布置。”
一边说着,张遵一边指着模型之上的玄武门,把历史上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如何带领秦琼等人埋伏在玄武门击杀李建成、李元吉,尉迟敬德控制李渊获得诏书,以及事后惩处首恶宽容其他等做法都做了一一介绍。
这时候,张遵又环视众人,对着洛阳城模型说道:“这次我等辅佐太子殿下攘除歼凶,前者要侦之贾后、赵王动向,而关键也在于中宫发动之后我们迅速控制禁军所在司马门、止车门,贾后所在的含章殿和如今皇帝所在的太极殿,以及中枢重臣。”
对着这模型,众人对玄武门之变有了清晰的认识,也再次感受到了目前众人在策划的,还真是一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
洛阳城的局势,果真朝着大汉之前预料的方向开始演进了。
元康十年四月二十四日,夜。
王惠风、司马遹和张遵同时从不同渠道收到了贾南风已经与司马伦敲定行动的消息。
贾南风、贾谧、董猛等人已经准备进入太极殿,草拟废黜司马遹太子之位的诏书。
司马伦的右军禁军已经开始从城外进入城内,而且除了宫城所在的司马门等门禁,还开始替换广莫门等洛阳城东宫外围的城门,这是要直接包围东宫的节奏。
当天,司马遹等人连夜召集了一直在东宫之内的四卫率兵力,点燃篝火,在东宫大殿之中集合。
司马遹看着被火焰照耀的兵卒,心中其实还是恐惧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不过,东宫的行动方案已经拟定,此时的东宫就如同弓弩,已经上弦,静待发射了。
司马遹挥了挥手,就算是下达了出兵的命令了。
张遵等人见状,随即立刻开始了行动。
东宫主力兵力将主要分成两部分,其中张遵、祖逖、陶侃等人一路,带领三千兵力,以张遵金吾营为核心直扑司马门禁军大营,之前他们已经摸清楚消息,司马伦正在司马门。
另一路以王敦、刘琨、刘卞等人统领,在控制司马门之后进入皇宫,首先控制太极殿,随后再寻找贾南风。
东宫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宵禁命令之下,数千手持火把的兵卒突然出现在了洛阳城内的大街之上,发出紧张有序的脚步声。
第一路兵力很快抵达了司马门外禁军营地,在司马雅作为内应的帮助之下,迅速进入了营地,控制了寻营的兵卒,随即就冲进了司马伦的营帐。
此时司马伦还在酣睡,贾南风给他许诺的录尚书事等官职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他心中早就存了更进一步的心,只等着扳倒太子掌控大局之后,再把贾南风给除掉。
不过外面的厮杀打碎了他的美梦。
“怎么回事!外面谁在造反!”司马伦一边摸索着衣服,一边喊道。
“殿下不好了,东宫四卫率兵突然杀出,喊着殿下造反,他们奉了陛下手诏来捉拿反贼!”当值亲军冲进了大帐,告诉了司马伦这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东宫说我造反?!要奉诏拿我?!”司马伦气急败坏,一脚踹开亲兵怒吼一声,“他们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右军禁军战斗力颇盛,不过在突然袭击、和司马雅作为内应以及火器加持的情况下,东宫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打穿了司马门外司马伦禁军大营外围。
张遵、祖逖等人佛挡杀佛,把司马伦和他的亲军逼迫到了核心营帐之中,不过司马伦的亲军还是在坚决抵抗,但形势也很危急了。
祖逖第一次看到张遵所部的恐怖战斗力,还有他们所携带的能够喷火的竹竿,在黑夜之中甚是扎眼。
这时候,他们已经包围了司马伦大营,祖逖凑到了张遵面前,和他说了一条计策。
张遵听了眉头微皱,不过依然点了点头,随即东宫四卫率部队就停止了攻击,传话要向赵王传达皇帝旨意。
司马伦也想要知道,在贾南风站在自己一边的情况下,到底是他有旨意还是东宫有旨意,因此气愤地和张遵等人对账:“东宫竟然深夜围攻禁军大营,这般叛逆之事,到底是何人指使!”
“有皇帝诏书,要捉拿首恶贾南风,赵王自然可以来辨认真假!”祖逖朗声说道,随即从袖子上扯下了一块布,站在高处使劲摇晃,同时观察着对面情况。
“什么诏书!你们怎么可能有诏书!”司马伦听了更加气急败坏,忍不住高声说道。
“朝那里射击!”祖逖辨别出了方位,随即朗声下令,随即金吾营火力全开,朝着司马伦发声的位置就摸黑一阵猛射,刚开始还有一阵厮杀声,但是不一会,厮杀声就小下去了。
“赵王死了。”祖逖咧嘴一笑道。
“嗯。”张遵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祖逖可真是一个豪放之人,随即一声令下,前卫率大军冲进了司马伦最后的营地,点燃起了篝火。
正在外围的王敦等人见状,明白过来张遵已经得手,随即率军进入了司马门。
随着司马伦被乱枪打死、司马遹的东宫四卫率部队进入皇宫,这场夜晚的政变也逐渐分出了胜负,当第二日黎明的阳光洒在洛阳城的时候,这里的主人,已经换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