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精妙!”长安城相府之中,诸葛亮看着摆在案头的这份记录,不由得拍案叫好,因为他很明白这份短短记录的价值。
“琪芝,这《燃烧法传》虽然只是一份小小的记录,却是大汉科技兴国的一大步啊!”诸葛亮面颊微红,朗声对张琪芝说道。
“正如丞相所言,之前丞相所赠之《化学》言语精妙,其中提到了‘燃烧原理’‘氧化反应’‘拉瓦锡’等晦涩难懂的词语,还有一些图片。”
“随那高品质黑火药赠送而来的资料中,对颗粒化黑火药制备也有一些介绍,提到了‘颗粒化黑火药可以让火药与空气充分燃烧’之语。”
“而前不久丞相差人送来的那蒸馏术等器皿,让科道院最终掀开了这‘燃烧原理’之一角。”
“确然。”诸葛亮放下记录,看着大堂一角的火盆道,“没想到我等每日所见的火,背后还有这般说法。”
张琪芝点点头,高兴说道:“没错,根据资料和科道院之前的实验,我们确认了时时刻刻包围着我们的天地之中有一种燃烧必须的材料,也就是所谓的‘空气’,空气就如同木柴一般,没有了它,燃烧就难以进行。”
张琪芝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拿上来了蒸馏用的玻璃曲颈瓶,这是之前科道院借用这种器皿做燃烧实验的道具。
“人不呼吸则亡,火不呼吸则灭,之前,汉中工巧部的工匠向我们介绍高炉炼铁的情况时,专门提到鼓风机越大,火越旺,虽然他们没有对此进行深入研究,但这个现象却启发了科道院对黑火药颗粒化和燃烧原理的研究。”
诸葛亮欣慰地点点头,工巧部是之前队友宋白提到的“工科中心”,侧重于实践经验的积累与总结,而张琪芝所在的科道院是“理科中心”,侧重于对背后原理的探究。
两者结合,就能够相互促进。
“之前我们曾经请工巧部帮忙打造了一个小火炉、鼓风机,当时确实观察到了鼓风与火势的关系,而丞相提供的这蒸馏器皿,让我们更直观的观察到了这一点。”
随即,张琪芝就把他们在透明曲颈瓶之中放入点燃木炭、碎屑甚至白纸,封闭之后观察燃烧情况又做了详细介绍。
“封闭的曲颈瓶中的火势不能持续数息,打开瓶口之后则火势复燃,后来,工巧部工匠贴心为我们制作了可以套在瓶口之上的鱼鳔气囊,套在瓶口上后,气囊会逐渐缩小,最终干瘪,这正是这瓶中火势在侵夺气囊中的空气!”
“好!”诸葛亮抚掌大笑,“琪芝,这小小实验设计的很是精妙,这《化学》,以及这《宋子注》一书包含天地之理。”
“虽然如今我们只能够看到其中一角,但若是我能能够补全其中的道理、原理,对我们大汉必定是有巨大的助力!”
诸葛亮有些激动,站起身来在大堂之中踱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在《宋子注》中的时代,天地之道被不断研究发现,随后又用于社会之发展进步,如今我们所处之环境,都被科学之道而改变。”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张琪芝说道:“我们要坚信,世间万物背后,都一定有其合理之解释,我们需要以这种信念,继续探究科学之道。”
诸葛亮的话说到了张琪芝的心坎里,这大半年对她而言,是刷新世界的半年,她不仅人从汉中的大山中走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她的视野也从大山之中走出来了,她就如同挖掘出了宝藏一般,日日夜夜在科学之道的世界中畅游。
“琪芝,你天资聪颖,科道院由你掌管我很放心,不过世间万物离不开人,人则离不开组织,未来科道院除了直接探究科学之道,还要及时整理诸如《燃烧法传》等珍贵资料,招募更多英才一起探究科学之道。”
“后面刊书院、工巧部会在资料印制、器具打造等方面给予科道院支持,科举之法未来会单设科道,相府东曹掾会参照工巧部,把科道院人员的酬劳乃至爵禄都安排妥当。”
张琪芝听了高兴地站了起来,笑说道:“感谢丞相安排,不过我们探究科学之道出自本心,却没有功名利禄之心。”
诸葛亮听了轻摇羽扇笑道:“这点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未来科道院规模还要扩大,我们可要吸取子贡的经验啊。”
张琪芝虽然之前主攻丹药炼制,不过对古代典籍也有一些研究,听到诸葛亮此语,也就明白了为何相府会给科道院加入酬劳、爵禄了。
毕竟,现在科道院所属的所有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如今虽然可以简单管理,等未来人数增加,确实需得有章程来组织大家才行。
明白过来诸葛亮的意思,张思琪赶忙施礼说道:“还是丞相考虑的深远,我记下了。”
目前科道院展现出来的潜力让诸葛亮眼前一亮,他很明白队友宋白只言片语中展现出来的那个光彩夺目、宛若仙境的后世时代,需要借助科学之道加以支持。
不过这个科学之道纷繁复杂,即便是如今已经了解到信息就已经让诸葛亮眼花缭乱,想必那后世时代背后科学之道会更加庞大。
而按照诸葛亮目前的安排,还是要有重点的推进某些方面的科道研究,消化吸收队友宋白提供的大量珍贵信息。
想到这里诸葛亮又说道:“琪芝,科学之道很是复杂,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
“请丞相吩咐。”张琪芝看到诸葛亮严肃起来,也赶忙施礼说道。
“如今大汉外有强敌,实现克复中原、一统天下之目标还有不少难关。如今我们已经逐渐掌握了高品质黑火药制备之法,这对我们军备提升大有裨益。”
“我想未来科道院之研究,还是要以《宋子注》中所提到的科学之道的门类,再辅以如今我大汉国力增强所需要的加以重点研究,因此需要整理出一份如今我大汉所需开展研究之名录。”
“得令!”张琪芝理解了诸葛亮的意思,立刻答应了下来。
……
景熙元年初冬,距离司马遹以太子身份监国已经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之中,司马遹主要做的事情,除了在姜维和张遵的协助下整理军备,另外的事情主要就是推行新的荫客法和九品中正之法。
这两条是涉及到士族经济政治利益的事情,都属于切身利益,所以推行过程中少不了明争暗斗,幸亏在东宫班底的支持和雷霆手段平定三王之乱,以及司马遹获取大汉的《天灾录》和新式器皿的加持之下,两种新的政策在经过妥协之后推行了下去。
新的荫客令对按照官衔进行授田和荫蔽人口的数量进行了大幅度的削减,而九品中正制之中新增博学鸿词科,在保持原先中正选拔渠道的情况下,同步设立了面向全天下士人公开招募的渠道,也算是撕开了一条士族全面把持政治利益的口子。
只不过这条路实在也不好走。
景熙元年十一月初三,张华、裴頠、王敦、王导、刘琨等人入宫到太极殿拜会司马遹。
监国之后,司马遹定期到宫城之中的太极殿东堂处置公务,同时也把朝中的核心官员进行了调整,最主要的是把过去东宫属官纳入了朝廷。
如今身处核心的,依然是以太子太傅、司空身份主持政局的张华,以及升任尚书令,主持尚书省工作的裴頠。
而王敦与王导此时也已经进入了朝廷,王敦以四品的吏部曹尚书郎的身份,事实上已经主持了尚书省的第一大曹吏部曹。
王导的身份则稍微特殊一些,因为他加入东宫幕府时间较短,而且外人来看是通过王敦引荐进入的幕府,所以他的官职必须要低于王敦,此时以秘书郎的身份参与政事。
不过,王导这个身份很是微妙,秘书郎职位清要,如今又参与政事,虽然没有明确其参与政事过程中的地位,但正因为如此,其地位则可高可低。
这是司马遹按照姜维的指示做出的安排,在司马遹参加的机密的与刘家主一门的会晤中,司马遹已经明确被告知,王导未来在朝中的地位,要照着张华、裴頠的接班人来历练培养。
王导其人相对于王敦更加知谦退、明大局,更加适合担任中枢协调各方的责任。
而刘琨此时兼任五兵曹尚书郎,逐渐从一方将领,成为大晋朝制定、执行国家军务的负责人,此时同样也参与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