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评价的不错,这个诸葛亮不就是多谋少决吗,他的道太迂腐保守了。”司马昭听了嘟囔着说道。
司马懿轻轻一笑,心想子上你儿子可不是这样评价诸葛孔明的,他对诸葛孔明可是欣赏的很。
“非也,人生在世,绝大多数人都为了一口米水奔波,绝少者能够体会何为人生之道,原先我总以为,世间之道,世间之成功,总是在于出将入相,那些所谓的道义、荣誉,不过是禁锢我等的枷锁,亦或是可资利用击败对手的武器……”
司马师咽了口唾沫,他心底真的拔凉拔凉的,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断定,自己的老父亲这次昏迷之后指定是傻了。
刚才这番话是当年父亲亲自教导自己的,当时的自己还不理解,但这些年他逐渐明白过来了其中的道理。
但现在难不成父亲自己就要换了思路了?!
“父亲,如今之局势危如累卵,我们可不能陷入妇人之仁啊!”司马师有些着急地说道。
司马懿看了一眼大堂外面的天空。
之前得遇神迹,返回那司马氏坐上皇位的时空,带给司马懿的触动很大。
他奉若圭臬的信条,最终证明同样带来了巨大的代价。
洛水背盟之事,司马懿思忖这是原先的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毕竟用虚幻的道义击败对手换取现实的胜利,是他的策略之一。
但是后来诸如“将曹爽我乎”“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之事带给司马懿的冲击太大了。
司马伦、司马孚等诸司马子弟对付起自己人来,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司马懿自己也有些怕了。
反而是诸葛亮,他看似失败了,但他好像也赢了。
到了现如今,司马懿,有一些想做一点天下为公之事了。
他也想体会体会诸葛孔明的心境,想为了这天下,为了魏国,来作为行事的坐标。
只不过,又要天下为公,又要做大魏的重臣,这条路同样很难走,甚至是矛盾的,现在天下一统是最大的道,最大的公,而这很显然和大魏国的忠臣是矛盾的。
不过,这对于司马懿而言,也并非是一个死局,毕竟,他也是有硬解能力的:“有时候,私养死士,也自有他的用处。”
司马懿转过身来坐回了几案之后,随即又说道:“均分赏赐之事就由子上来做吧,另外,身在江东的隐蕃传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江东骠骑将军步骘所部在上庸城被诸葛孔明击溃,吴主要从严处置步骘。”
司马师很是吃惊,接过了司马懿递过来的文书说道:“传闻竟然是真的!诸葛亮果真到了上庸城了?”
司马懿倒没有很惊讶,他也终于知道,蜀国让自己参与那辅佐晋朝之事背后的原因了。
既然诸葛亮恢复了健康,那这天下局势的演变方向大概也就确定了,只不过或早或晚之事了。
“这倒不是此时的重点,此时的重点,是吴主大概要僭越称帝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一头雾水,司马师说道:“父亲,现在情报之中勾画出的这件事,无论是诸葛亮在上庸城、蜀军俘虏了西陵吴军、吴主要严惩步骘,这些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推演出来吴主要称帝之事啊。”
司马懿嘴角带笑道:“这倒也不怪你,便是江东身处局中之人,也有不少还没猜透吴主的想法呢。如今这盘棋,还坐在棋盘旁边的棋手,不过二三人罢了。”
这时候,司马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吴主称帝,利好魏国,大魏国将要获得当年荆州之变之后的绝佳机遇,诸葛孔明会有一点压力。”
“只不过,在这场变局之中,诸葛孔明还能得到我司马氏一些襄助。”
“啥啥啥?!”司马师和司马昭听到这里,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
……
建兴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大汉汉中南郑汉中都督府驻地。
诸葛亮拿到了刚刚从永安都督区吴班处传来的最新情报,说江东建康城终于对大汉在上庸城俘获步协等吴军之事有了第一个反应。
目前大汉对江东的情报收集以永安都督区和东三郡为主实施,尤其是吴班现在镇守的永安都督区,因为有长江水道的便利条件,加上这些年大汉对江东之地商贸货物的输入规模越来越大,三教九流,信息收集的很多。
诸葛亮扫视了一遍文书里面提到,吴主对步骘的行动很是震怒,下令要廷尉监亲自赶到西陵都督区提审步氏。
吴懿也接过了文书,翻看一遍,思忖之后说道:“丞相,这文书中说吴主对之前步骘在上庸城附近采取的行动很不满,要惩处步骘,这是不是对我们示好?”
邓芝和廖化也接过了文书查看,他们也很赞同吴懿的意见,若是吴主对大汉示好,这倒也是个不好不坏的结果。
“恐怕,吴主是已经要下决心僭越了。”诸葛亮轻摇羽扇说道。
“这?!”吴懿等人听了很是震惊。
“江东如今各个势力派系复杂,去年下半年开始,吴主大女孙鲁班逐渐开始联络吴主后宫、同族、朝中吏员形成了一个新的势力。”
“尤其是这一势力之中还有吴主后宫王夫人,这王夫人育有一子,这孙鲁班所图者甚大,是想要染指江东事业更替的,步骘正是其中一员。”
“本来前不久他们在上庸城的行动是想要为本方势力壮大声势,没想到却被我军当头一棒,现如今吴主从严惩处步骘,其实是做了一个局,是要让孙鲁班一派认为,他们只有加快支持吴主僭越,才能摆脱这次信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