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枪毙战术的烟雾、巨响和更加难以辨认的伤害来源,让吴军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最终导致魏军侧翼失守。
正在攻城的张郃虽然立刻下令亲兵止住溃退的吴军,但是却如同螳臂当车,在数千狼奔豕突的吴军败兵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张郃心中忿忿不平地看了一眼侧翼正在更加混乱的战场,意识到这次蜀军来援,恐怕已经让张郃计划的占领当阳城、麦城的计划破灭了。
张雄狼狈地回到了张郃所在的后军:“父亲,吴国人控制不住了,都在家拼命地逃跑……”
张郃脸色铁青,看着远处如同溃坝一般的吴军从沮水边而来,冲刷着魏军本阵,让魏军也已经开始了阵脚松动。
张郃咬紧了牙关看了一眼麦城,此时已是傍晚,虽然已经有部分先登营兵卒冲上了麦城城头,但张郃明白,现如今在吴军溃退和蜀军来援叠加之下,魏军军心不稳,已经难以支持一鼓作气攻破麦城了。
而这一战中,他多年来征战沙场俘虏和朝廷赏赐的两千精锐部曲都投入了攻城战里,他也难以承受被蜀军夹击损失直属部曲的风险。
“鸣金收兵!”
张郃手攥的骨节泛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
“赢了!赢啦!”
麦城城头,在汉军把最后一个攻上城头的魏军合力刺死之后,所有人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吴军败了,魏军退了,援军来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姜维看着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的魏军,这时候才感觉到脚底发软。
他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台阶上,费力地脱下了兜鍪,让脑袋更轻松一些,不住地喘着粗气,心扑腾扑腾的。
守卫麦城,是他人生中又一次艰苦的战役。
必须承认,张郃夺走当阳城这一招,确实让大汉很被动,因此姜维急行军夺取麦城之后,没有做长期坚守的预案,因此陷入了这种险境。
但是好在,终于撑到了援军到来了。
“姜大哥,援军真的来了!丞相安排的援军真的来了!”柳隐忍不住手舞足蹈,在姜维面前欢呼。
今天是二十三日,按照他们的估计,从确认魏吴联军要进攻麦城,再到中军从永安城出发支援,援军抵达的时间最快也要到月底,也就是七天之后。
但是现在援军就到了。
“援军来了……”姜维喃喃自语,他此时甚至有一种失重感,这段时间拿麦城、守麦城,让姜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他不顾及后果地飞身一跃,但是丞相已经给他做好了所有的保护措施。
姜维抬起了头,多日来的阴霾天气,在傍晚时分重新天晴了,辉煌的落日余晖刺破了厚重的乌云。
天边的光柱洒在了这片大地之上,光柱之下,刚好是正在列队控制渡口的援军。
姜维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了城墙边,好在,这座当年让汉寿亭侯折戟的麦城,终于没有让姜维陷入“走麦城”的困境,汉寿亭侯一生最后没有等到的援军,姜维终于还是等到了。
……
随着诸葛乔所部在当天傍晚打通了沮水渡口,麦城大汉守军终于等来了一千精锐火绳枪手、至关重要的粮草补给,以及更加坚定的守城信心。
虽然接下来几日张郃所部依然试图对麦城进行进攻,但是吴军早已经溃败为散军,城中守军又获得了充足的补给,再加上张郃已经知道后面蜀军更大规模的救援必定会随时到来,因此,魏军最终还是放弃了进攻。
随后,张郃所部开始迅速回撤到当阳城,整个荆州西北部的局势,也伴随着小小的麦城攻防战迎来了逆转。
在无当军启程支援的同时,诸葛亮心中担忧姜维等人的情况,也在第二批支援中军启程之后,直接乘船抵达了西陵城外的江北大营。
十多年前的夷陵之战给诸葛亮留下了太刻苦铭心的印象,虽然如今已经印证了永安水师足以控制西陵水道,但是诸葛亮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把大规模的步卒投入到西陵城以东的丘陵地带。
这样的措施保证了珍贵中军的安全,但是处置起西陵都督区之事却又有一些棘手,安排吴班所部永安水师强攻猇亭、夷道等地,并不是诸葛亮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过,一个之前就已经留下了伏笔的计划,正在诸葛亮心底慢慢成型。
建兴十一年十二月一日,抵达江北大营的诸葛亮接到了麦城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丞相!麦城守住了!”胡济快步走入江北大营营帐之中,神情激动,双手递上了文书说道:“伯松带领的装备了火绳枪的无当军及时赶到麦城,挡住了魏吴联军的进攻。”
“那火绳枪威力非凡,无当军装备了火绳枪之后,完全压制了魏吴联军,后面伴随着我军中军后续支援部队赶到,麦城已经为我大汉所有!”
诸葛亮松了一口气,看着文书感慨说道:“当年云长没有等来援军,至少这次伯约等到了。”
“现在我军控制了麦城,我们下一步处置江陵城、阻止魏军荆州部队介入荆州之战的局势,也有了一个牢固的堡垒了。”
诸葛亮站起身来,在大帐之中负手踱步,胡济看着诸葛亮正在思考,就知道这个时候就是要处理西陵局势了。
胡济施礼说道:“丞相,既然如今我们已经有了麦城,那下一步魏军介入荆州局势,就会被阻挡在江陵城以北。”
“魏军、吴军援军都指望不上,西陵城现在是不是可以强攻了?”
诸葛亮停住了脚步,看着外面的天空说道:“强攻拿下西陵诸城,对目前元雄所部永安水师而言确实是有很大把握。”
“只不过如今已经入冬,荆州湿寒,永安水师还需要保存实力,准备应对最后进攻江陵一战,同时留出兵力预备着支援幼常武陵郡所部。”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吴主执迷不悟,大汉定要对他施加制裁,之前提出大汉可以与吴国商议江夏郡人选之事要改改了,江夏郡下一步,必须成为一处缓冲地,以杜绝我大汉将来控制荆州西部诸郡之后,面临北、东两面夹击的风险。”
“缓冲地?”
胡济站在诸葛亮身侧,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实现这个目标。
诸葛亮朗声一笑说道:“这缓冲地,就要有可以缓冲之人,而现在江东之地,刚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胡济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恍然大悟道:“丞相指的是江东世子孙登,以及支持孙登的世子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