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两个人,一个略带一些高鼻深目,看着像是有西北杂胡血统,另一个,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不过看着派头倒不小。
刘裕心里泛起了嘀咕,不过还是赶忙朝着蒲怀归和张琪芝施礼。
诸葛乔还没有讲话,倒是张琪芝率先问道:“你便是刘裕?”
刘裕略有不悦,但还是忍了忍道:“我正是刘裕。”
“听说现如今有不少神仙方士的书籍,你找人寻了,速速送到我这里来。”
“啥玩意?!”
刘裕和刘穆之听懵了,这都是哪跟哪,刘裕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这位姑娘,如今三吴之地舆论汹汹,听说那天师道也要掺和一脚。”
“北边,则是氐秦虎视眈眈,我身为国朝北徐州刺史,都督北徐州、盱眙、淮阴、山阳诸军事,怎么有时间……”
张琪芝翻了个白眼,伸手止住了刘裕的话,随即说道:“有本姑娘在此,这都是小事。”
“啊?!”
刘裕和刘穆之眉毛一挑,怔住了。
……
“有时间,我有大把的时间,张姑娘列个单子,我这就让道和亲自去办。”
刘裕满脸堆笑,陪着诸葛乔、张琪芝、蒲怀归等人就朝着临时留驻的逆旅走。
刘裕一边走一边说道:“张姑娘,前些年我第一次北伐时小葛先生提供的那黑粉末,便是您做的?”
张琪芝冷哼一声,对刘裕这前倨后恭的嘴脸很是不屑:“那个叫黑火药、黑火药!你要我说几遍?”
“是、是,黑火药,我记住了。”刘裕赶忙说道。
诸葛乔微微一笑,这些年张琪芝执掌科道院,统领众多大汉科举选拔出来的英才钻研科学之道,成果丰硕,甚至可以说改变了大汉战场形势。
因此虽然诸葛乔此时已经是荆州从事,但依然还是不得不让张琪芝三分。
“德舆,张姑娘心思精巧,那黑火药便是她制备的,因为我有难处,不能携带太多黑火药提供给你,但这段时间她在你处,可以制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刘裕赶紧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张姑娘若是有任何需要,北徐州上下随时为您效劳!”
“那倒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需要的东西我会列个单子,你去做就行。”张琪芝说道,“不过你刚才讲天师道如何如何,又是何事?”
“三吴之地人口稠密,国朝南渡之后,有天师道传人南下在三吴之地传教,不过前些年就发生过卢悚带领教众冲击建康之事,现在三吴人心思动,天师道再出面的可能性很大。”
刘裕讲完,张琪芝眉头也皱紧了,多年前与父母在汉中时候的回忆也一起袭来。
刘裕不知道底细,以为自己讲错了什么,抬眼去看诸葛乔,诸葛乔微微摇头,示意刘裕无需担忧。
这时候,众人已经走到了城中旅社门口,张琪芝叹口气道:“天师道源自五斗米教,当年五斗米教统领教众之法与州郡、县乡并无区别,天师道自然就带了一丝政权属性。”
“现在江东之地门阀与寒门天堑难以逾越,像你这样的寒门武将,亦或是天师道传人等不在权力核心者,定会想方设法掀翻这大山。”
“啊这……”
刘裕和刘穆之听了这张琪芝讲的,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差点就要给张琪芝跪了,心想这屠龙之术这位姑奶奶就这么脆生生地条分缕析点出来了?!
店家热情地迎了上来,刘穆之赶忙去打点,而张琪芝并没有在意刘裕和刘穆之的震惊。
她转过身来盯着刘裕,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不过和天师道教众相比,你自然是收拾这混乱天下更好的选择。”
“我已经收到诸……葛先生的指示,会倾尽全力襄助于你,不过也要知道这天下选择你,你所承担的使命。”
刘裕看着张琪芝面容严肃,也不由得噤声敛容,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在旅社住下之后,刘裕忍不住傍晚时分专门又去找了一下诸葛乔:“小葛先生,我知道王先生与祖壮士等人与天师道也有一些联系,白日我讲天师道起事,是否让张姑娘不开心了?”
之前王导与祖逖来支援刘裕,托了一个天师道的名分,现在祖逖已经返回原先时空,但刘裕以为自己白天讲的话惹张琪芝不开心了。
诸葛乔摇了摇头道:“淇芝确实是与天师道有相当密切的联络,但她白天已经明言,会襄助于你,这点你不用担心。”
刘裕点了点头,坐在了草席上:“小葛先生,上次你来信讲征召乐属会导致三吴人心不稳,人心不稳之后天师道会开始活动,现在,这些都一一应验了。”
“不仅如此,太元八年开始我在彭城、下邳等地与慕容垂对峙,我很确信若是江东有警,北朝一定会南下。”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西部消息传来,但无论是荆州,甚至还有益州,氐族人恐怕都会开始南侵准备了。”
诸葛乔放下了书,看着刘裕说道:“德舆,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而且我可以和你说的是,氐秦南下也确实必然会发生。”
诸葛乔已经拿到了宋白传回来的情报,前秦正在按照当年西晋灭掉孙吴的方略,加紧进行南下的准备。
刘裕听了,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如此,现在长江上下游桓氏与谢氏头领人物已经尽数不在其位,调动江东力量对抗内外危机,恐怕会越来越难。”
“危机危机,就是危中有机,现在你已经担任了北徐州刺史,手下也已经初步聚集了一批文武之才和可靠兵卒。”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做好北徐州诸郡的民政梳理,训练兵卒,修葺军械,现在谢玄暂时以刘牢之所部渡江进入三吴之地镇压。”
“若是顺利平定三吴还好,如若不然,你还得渡江南下,不过这种情况下,你也就能够有更大的机会积攒军功,乃至于获取更多晋升的机会了。”
刘裕看着诸葛乔,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小葛先生,你和葛先生就是这样相信我吗?”
“若是都赢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若是……”
“你不用去想这么多,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诸葛乔打断了刘裕的话,“而且,现在不是还给你带了帮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