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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等不来魏国的援军,但是却已经等来了从遥远的荆州顺流而下的大汉水陆大军。
公元237年,大汉建兴十六年,吴国黄龙六年,正月二十日。
孙登、罗宪与关统的水师楼船,已经开到了石头城下,石头城守军不战而降,让大汉水师得以直接进入了秦淮河口,进抵建康城南城。
二十一日凌晨,大汉虎贲营在关统的带领下,抵达了建康城御道与秦淮河的交界口,此时吴国中枢及丹阳郡部分人物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孙登扶在船舷上,透过江东之地冬日的雾气,隐隐约约看到了御道渡口处人头攒动,虽然正是江东之地最为阴冷的时刻,但是依然有成百上千的建康城居民涌到了这里,要看一看从益州杀过来的汉兵的样子。
孙登很有一些感慨,他对关统说道:“关将军,六年前父亲执迷不悟僭越称帝,我不顾上大将军的劝阻执意返回了建康城,终于是落到了一处绝境之中。”
“那个时候,我也是从御道渡口返回的建康城,但是当时渡口处除了陆尚书(陆逊之弟陆瑁)和张都尉(张昭之子张承)再无人迎接。”
“没想到六年之后重返建康城,却已经是这番场景了。”
关统没有言语,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渡口,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次征讨吴国之战,他也算是经历了很多大战,尤其是樊口之战能够手刃糜芳,让他心底的心事终于是了结了。
随着大汉水陆兵力势如破竹,无论是大汉水师,还是荆州军以及大汉禁军,都在与吴国人的作战中立下了巨大功劳。
两个月前,大汉水陆兵力在建康城以西与吴国全琮带领的丹阳郡兵力再次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一战孙权投入了近乎全部建康城周围的精锐,共计有五万人,这一战孙权亲自出马指挥,但是面对着已经形成了代差的大汉水陆兵力,吴军干脆地战败了。
樊口之战失败之后,孙权按照计划赶紧让人秘密送出了求和的书信。
信中孙权承诺,自己去掉帝王之号,但希望能够以吴王的名义留在江东。
孙权信誓旦旦地提到,他可以投降大汉,让出建康城,也可以帮助大汉稳定整个江东的局势,但他希望能够返回到老家富春县居住,而且再有一千户的食邑作为自己的生活的保障。
这样大汉就不需要再辛苦地千里用兵,在并不擅长的江淮河水之间劳民伤财的作战了,整个江东之地可以传檄而定!
但刘禅撕掉了孙权的书信,给孙权的回复,是加起来接近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建康城直驱而来。
孙权怕了,他没有想到刘禅和诸葛亮竟然是这般不留情面,他本以为魏国还在,而且他提出来的条件也足够诱人,蜀汉会答应的。
但是他没有料到,正是因为他的这个苟且投降的行为,触动了刘禅的逆鳞,刘禅这次,是必须要让大汉的刀兵,把整个江东都犁一遍了。
收到刘禅措辞严厉的回信之后,孙权又惊又怕又气,随即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开始在建康城以西建立防御,意图能够迟滞大汉的进攻。
但是,一切都已经难以挽回了。
“世子!”
顾雍、陆逊和张昭看到孙登下船,赶紧带领众人迎了上来。
孙登握紧了陆逊和张昭两个人的手,朝着顾雍点了点头,态度非常值得玩味。
建康城以西全琮战败之后,建康城中大部分权贵开始争先恐后地联络孙登。
孙登本来就是江东人,建康城中的权贵有的是人脉联络到孙登,但是孙登完全没有回复。
这次他终于露面,对顾雍不冷不淡,对当年支持他的陆逊和张昭态度热情,周围的江东权贵们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
随后,孙登朗声说道:“诸公,如今登奉陛下之命,随大汉水陆兵力进抵建康城,实为吊民伐罪、澄清宇内!”
“自桓灵以来,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九州区裂、中原丘墟,宵小丛生、枭雄狂悖,幸而上苍怜天下苍生,而有圣人出,如今江东之地重归大汉一统,这实在是江东之幸,天下之幸!”
孙登慷慨激昂,这一阵发言,直接让在场众人都有一些懵逼了。
“九州区裂、中原丘墟,宵小丛生、枭雄狂悖”这些话都太露骨太刺耳了,这是完全没有把已经独立甚至称帝的吴国放在眼中啊,而且这番话还是从江东士人心心念念的世子孙登嘴里讲出来的,更加是让他们震惊。
这时候,关统面色冷峻地带领虎背熊腰的虎贲壮士走了过来。
江东士庶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汉兵,无论是闪着寒光的盔甲,还是手中的长枪、腰间的环首大刀,以及后背背着的传说中的火器,都毫无疑问地透露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些年大汉对自己政策的宣扬整个江东都很清楚,未来对豪强大姓会有非常严苛的控制,无论是荫庇人口、垄断教育亦或是独揽政治权力,都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大汉让孙登带领先锋抵达建康城,还是让有些人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以为治理天下离不开士人集团,虽然从姓孙的换成了姓刘的,但最后还是离不开他们这些土著大姓。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大汉这些年在科技点的加持之下,从街亭一号矿熊熊燃烧的铁炉,再到长安城科道院中灯火通明的研究场所,都在宣告一个崭新时代的降临。
“江东之幸!天下之幸!!”
还是张昭反应快,他握紧了拳头,高声呐喊起来,随即,众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渡口的浓雾,给正在欢迎大汉登陆的人群洒上了一片光辉。
而其他几路兵力此时也已经进抵建康城,接管了原先由吴军负责的外城的防务,经历了三十多年,大汉的旗帜终于再次在建康城头迎着光和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