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璋和朱然收到马忠的书信都非常诧异,因为两个人在奉孙权之命直插临沮的时候,关羽的荆州军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了。
朱然不敢相信地说道:“关羽水陆兵力在公安、江陵等地都已经被我军截获,半年前他带到襄樊的荆州军主力也被曹军鲸吞蚕食损失殆尽,这里哪里又来了数千骑?”
潘璋自然也不明所以,他站起身来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思忖片刻说道:“现在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关羽其人用兵狡诈,这可能是他的障眼法。”
“至尊给咱们的任务就是捉住关羽,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关羽的踪迹,我部五千精锐大举压上即可。”
朱然听了,也终于是重新恢复了信心:“以常理度之,关羽从麦城带出来的兵卒不过数百,料敌从宽,也不会超过一千。”
“如今我部步卒五千,以五千对一千,定然是没有失败之理,活捉关羽这个贪天之功,就在今朝了!”
“朱将军讲的在理!”潘璋回过身来,同样也是信心大增,随即朗声说道,“通令全军,即刻向东南行军,与马忠所部汇合之后,活捉关羽!”
……
“君侯,我讲的都是实情,如今我已经被你们捉住了,眼看着没有活命的机会,再骗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了。”
刘禅与关羽的临时营地之中,潘璋的司马马忠垂头丧气蹲在地上,无奈地说道。
在马忠差人发出去那份书信之后不久,他就被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大汉禁军给团团包围了。
关羽本就是骑将,之前在冀州等地搏杀之时善用骑兵,在随刘备驻守新野、樊城等地期间,又专门学习了水军使用之法,加上荆州之地河网纵横,步骑发挥不便,因此关羽很长时间没有统领过这般精锐的骑兵。
而这第一次与刘禅禁军合体,就发挥出来毁灭性的力量。
关统站在刘禅身边,看着马忠心中已经满是怒火了。
他忍不住说道:“吴军背盟偷袭,现在捉住了马忠,不如直接推出营门去砍头了事!”
原先历史中马忠最后截住了自己祖父、伯父,直接导致两人被杀,因此关统与马忠之间可以说是家仇国恨。
正因为如此,关统的杀气确实是四溢而出,马忠见状赶忙是朝着一边挪动了几下,大声辩解道:“君侯镇守荆州,吞没襄樊,连那曹仁、于禁、庞德等当世名将都不是对手。”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司马,半夜被君侯袭营沦为阶下囚,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战败了,现在却要被直接推出营门斩首,我死之事为小,但难道不会辱没了君侯的威名吗?”
马忠情急之下一顿说,关统听了更是觉得这个人牙尖嘴利,就要抽出刀来直接砍了马忠。
不过关羽还是摆摆手止住了关统,他命人把马忠给带了下去,随即捋捋胡须说道:“陛下,按照之前所言的后世历史,老夫麦城被杀之后,江东势力范围直逼三峡,近乎坐拥整个长江之地。”
“吴主身处下游,我们占据了荆州,将来除非江东巨变,否则他们定然是会继续觊觎荆州之地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解决这个局面。”
关羽讲的很对,如今大汉借助光幕已经修改了原先历史中关羽走麦城被杀的结局,但是下一步的局势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对于这一点,刘禅在穿越本时空之前就已经和诸葛亮有了议论。
刘禅指了指大帐之中的地图讲道:“叔父所言极是,扭转走麦城的局势,是如今天下局势变化的第一步,更重要的,其实是对下一步局势的应对。”
“如今我等带领大汉禁军支援叔父,我们夺回江陵、公安等地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正如叔父所言,吴主诡诈且有贪念,不可能放弃对荆州的争夺。”
“更危险的是,吴主这个人转换门庭犹如吃饭喝水,我们若是拿回了荆州,吴主转头与北方联盟对付我们也并非不可能。”
大帐之中众人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关羽、关平等人已经知道,就在不久之后,曹操就要去世,而曹丕继位之后,就会称帝,到时候大汉当然是不可能与曹氏苟合,反而是吴国人,若是被夺取了荆州,有可能会再与曹氏有一些构建。
不过关羽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老夫先胜而后败,此时能够得到陛下后世大汉子弟襄助,定然是要洗刷这次的屈辱,为大哥重新夺回荆州。”
“若是按照刚才陛下所言,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这正是当年军师所讲的天下有变的时机。”
“现在我军要做的,就是尽快吞没潘璋、朱然所部,然后挥师南下夺回江陵、公安,截断已经深入江陵以西的江东军将兵卒,以此反败为胜,再寻机北上襄樊,把东三郡与襄樊之地连成一片,乃至于全据荆州之北,如此,则逐鹿天下便有了坚实的基础。”
刘禅听了也点点头,笑说道:“这个法子,正是相父所言。”
关羽听到了诸葛亮,不由得心底又涌上了一阵悲伤。
他与三弟冀州之时就跟随大哥起兵,几十年间当年身边其他诸位兄弟近乎全都身埋黄土之中了,只剩下他们几人。
当年几人结拜所言生虽无数、死则同赴不过是一句客套,但是关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正是因为他,这句客套竟然真的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实现了。
关羽长叹一声说道:“夷陵之后,大哥与三弟抱憾而终,益州扰攘,只剩下陛下与军师苦苦支撑,可以说是风雨飘摇,这实在是因为我没能处置好荆州内外所致。”
众人都听出来了关羽话中的自责,不过刘禅其实很清楚,荆州事变并不是单纯荆州之地出现的问题,而是大汉在诸多内外因素叠加之下的结果,乃至于也有自己父亲的一些处置失措的情况在。
于是刘禅轻声说道:“叔父勿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现如今我等统领禁军抵达麦城,就是为了逆转这一时空的历史线。”
……
潘璋和朱然第一次亲眼看到旷野之上如墙冲击的骑兵。
一开始他们只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动,接着,对面远处的山坡之上出现了几十个晃动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