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砂，现在收购记忆都这么猖獗了吗？竟然连这地方也有。”
在下火车时，陈千淼皱了皱眉头，他是没想到甘州这地方，也有一大堆卖自己记忆的人。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叫‘竟然’连这地方都有，事实上收购记忆这件事，就是从偏远地区向富裕地区推进传播的。”秦月砂挎着包，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因为如果卖同样的价格，肯定是对偏远地区的人更有诱惑力一些。”
陈千淼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另外一个疑点仍旧没有解决。
为什么这群人要收购记忆？
自己抓到了好多相关人员，就算在自己的严厉审讯下，这群人的嘴也跟钢板似的，一直说不知道。
要么他们有着超乎人类的毅力，要么就是他们真的不知道，或者说记忆被篡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算再怎么抓这群收购记忆的人然后审讯，也不会得到结果。
于是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内心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很明显，底层的记忆收购人员的记忆没有那么可靠，但顶层呢？
而底层人员肯定会有和中层人员联系的线人，然后找到线人再审讯......这样一层一层，岂不是就可以抓到对方的核心人员了？
自己真是个天才！
现在一行人身处管辖小学妹家乡的县城，想要真正到达小学妹的家，还要坐几小时大巴和走几小时的山路。
不过他们倒不用继续走了，毕竟小学妹的奶奶目前就在县城的医院住院。
一个重症病人从省城医院转到县城医院，说是住院，其实就是等死而已。
小学妹到了地方，几乎马不停蹄地向着医院那边走，大家也是跟着她，走向了县城医院。
“临终病人记忆收购啦，临终病人记忆收购啦！”
“相信每家的老人，到最后都想给后辈们一份丰厚的遗产，那么他们的记忆，此刻就是最有价值的！”
“一个人毕生的记忆，我们这里收购，百万起步，上不封顶！”
一个临终的人，到最后还能爆出这么多金币，这个项目自然是非常火爆，许多病人的家属都围着那地方，你一句我一句的叽叽喳喳。
“我家老头活的时间长，九十多岁，这不得多给点啊！”
“嚯，谁说活得长就快乐的？我爸这辈子没心没肺，到了最后还是乐呵呵的，记忆肯定值钱，多给点！”
“你别说，我家以前那叫个有钱，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那时候享受的不是你们这群穷鬼能比的！”
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这么嚣张？你们异侦局不是说记忆贩卖这东西现在是严格监管的吗？”陈千淼皱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秦月砂也很震惊，她也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后震惊，则变成了愤怒。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当地异侦局是干什么吃的！”秦月砂拿出了电话，查了一下当地的异侦局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她皱着眉头，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以及到最后的忙声，让她的心中更加的起疑了。
“异侦局不接电话？”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异侦局的规定就是，无论何时，救援热线都必须向市民开放，因为魇魔和邪神信徒的出现是无规律的，一旦忙线，会多造成无数的伤亡，这不可容忍。
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却很明显超出了秦月砂的认知，也让他们两个有些摸不到头脑。
“等会我要去这地方的异侦局一趟。”秦月砂说。
但也是得等一会了，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陪着小学妹看望一下她奶奶。
一行人走到了住院部，而住院部的情况更让几人大跌眼镜，几乎每隔着几个病房，就会有收购记忆的人出现，他们娴熟地和病人家属讲道理，权衡利弊，目的自然是把临终家属的记忆。
而张落南看到这些时，心中则开始慌乱，她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
于是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开始加快，让跟在她后面的几人也跟着加快步伐。
但秦月砂似乎有点跟不上几个人快走的步子了，她只能用小跑的。
张落南喘着气，心脏怦怦地乱跳，因为她看到了奶奶的病房了。
但到了病房的门口，她的脚步又逐渐放缓了起来，似乎是害怕着什么，不想见到什么。
到了门口，她直接站在了那里，看着紧闭的病房门，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
“咔哒。”
她走进了病房，帆布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在这里十分突出，毕竟这里寂静地像是要死去一样。
然后张落南对着病床上干瘦的身影，轻轻喊道。
“奶奶？”
那是一个老人，皱纹深深刻在脸上，病弱的身躯像是岁月摧残的树枝，瘦弱无力，干瘪垮塌的皮肤上全是斑痕，看上去就是一个久经沧桑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