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在北都的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手头的一堆文件，电话突然响了。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伸手接起电话，“喂？”
“红旗，是我，宋总工。”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些许压抑。
“宋总工！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吗？”张红旗赶紧坐直了身体，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嗯，有点事，得问问你。”宋总工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有些犹豫。
“什么事啊，您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张红旗轻松地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巴蜀后，我想当面跟你谈谈。”宋总工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闷，但更像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严肃。
“啊？这……”张红旗有些意外，他猜不到宋总工究竟想谈什么事情。
“最近手头有点忙，不过刚好过两天孙玉英就放暑假，我打算和她回家一趟，刚好就一起过去。要不过几天再说？”张红旗试探着问。
“好吧，那你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宋总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沉重感让张红旗心里有些疑问。
挂了电话，张红旗盯着电话机，心里有点忐忑。宋总工从来不喜欢绕弯子，这次电话里这么模糊，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但到底是什么事呢？他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没什么头绪。
不过既然要回巴蜀，干脆带点东西给宋总工和他家里人。他马上联系了助理，安排他先买了一些北都这边的土特产托运回去，想着到时候见面时拿着这些东西或许能显得诚意十足。
两天后，张红旗带着妻子孙玉英回巴蜀。一路上，两口子难得地放松，孙玉英说说笑笑，兴奋地谈着北都航空的生活，显得十分轻松，但张红旗的心思却全在宋总工的事上。
他一边应和妻子的话题，一边默默盘算着今晚到家后是否该马上去拜访宋总工。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孙玉英收拾行李的时候，张红旗觉得宋总工找自己肯定不是小事，毕竟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对方有些不满，但又不知是什么原因。
于是张红旗想，如果今晚不去，宋总工可能会觉得自己在拖延，还是早点去面对为好。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正在整理东西的孙玉英说道：
“我得去趟宋总工家，前两天他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谈，我也不知他急不急，所以还是先过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去啊？带点东西去吧，别空手去。”孙玉英边收拾行李边随口提醒道。
张红旗点点头，随手从刚托运回来的特产里挑了一份礼物，装进袋子里，然后就匆匆赶到了宋总工家。
在按了几下门铃之后，宋总工开门见到张红旗提着礼物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同时却没有喜色，脸色依然冷峻。
看到宋总工不太高兴的表情，结合以往对方的处事态度，张红旗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惹宋总工生气，对方找自己面聊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当面问自己的不是。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红旗尽量保持轻松的语气，笑着问。
“我的宋总工，不知道小子是哪里惹你生气了，这不我都带东西来看你了，你快别生气了。”
“算了，先进来坐下再说。”宋总工语气不冷不热，侧身让出一条路，张红旗提着手信走了进去。
“随便坐吧。”宋总工随手指了指沙发，然后叫老婆倒了一杯茶递给张红旗。
张红旗接过茶，笑着说道：“宋总工，您上次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吧？”
张红旗主动开口，想要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你还真问对了。”宋总工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张红旗，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气。
“你这小子，真以为我们搞了歼十六项目，就把歼九扔到一边不管了？”
张红旗听了，心疼原来如此，随即苦笑道：
“宋总工，您这话从何说起？歼九可是咱们611所的心血，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别跟我打马虎眼！”宋总工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洒了出来，他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失望和怒意。
“歼九项目我们花了多少年时间，费了多少心血，你应该是清楚的。
现在西飞厂那边搞轰七，你倒好，不光推翻了他们的项目，还反过来把我们611所拿去顶雷！
你这里是两边都得罪，个个都不耽误啊？！”
张红旗顿时感到一阵心虚，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只能赔着笑脸道：
“宋总工，您误会了。我哪敢拿611所顶雷呢？这西飞厂的轰七方案本身就存在不少问题，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部队那边也不太认可。”
“问题？你倒是说说看，什么问题？”宋总工的声音透露出审视，目光如刀锋般逼视着张红旗。
张红旗心里暗叫不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轻易糊弄过去了。他赶紧解释道：
“西飞厂的轰七相比现有的斯贝鬼怪，执行任务时的优势并不明显。而且它的用途单一，部队那边本身就不太想要。
所以关键点根本就不在我，就算没有我提出来的方案，之前的轰七项目不一样被部里面给放缓了。
这所谓的放缓，其实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拨点资金过去，把团队养起来，不至于让他们无事可做。”
张红旗的解释听在宋总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色微微发红，眼角微微抽动，双拳慢慢握紧，显然回想起的过往经历让他感觉难受。
好一会儿宋总工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不过他仍然有点神伤，在叹了一口气后，他才说道：
“红旗，你这话听着简直就像是在说611所一样。
当初我们所里的歼九项目也是这样被上面放缓的，每年上头就拨一点经费下来，我们611所好多花费心血的设计，都没有办法进行验证。
你这次这么折腾一下，我们研究了十多年的鸭式布局方案，就这样被弄到西飞那儿，我真的有点不甘心啊！”
张红旗见状，知道自己戳中了宋总工的痛处，他眉头微微皱起，但仍旧保持着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