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工，我知道歼九项目是611所的心血，我绝对没有把它弄到别的单位去的想法。”
他说话的声音稍稍放低，带着一丝无奈，“但您知道，歼九方案对于我们来说，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没有电传飞控，没有飞控计算机，实现起来技术难度太大。”
宋总工听到这话，深深叹了一口气，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但眼中仍然带着一丝不甘。
想到如果没有张红旗提出的歼十六方案，611所现在可能还在苦熬屠龙技，没有真正完成歼击机项目的经验。
“好吧，不说这个了。”他摆摆手，像是想暂时放下心中的执念。
“你给我讲讲，新轰七项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红旗看出了宋总工态度的微妙变化，知道机会来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
“新轰七项目虽然采用的是鸭翼设计，其实和咱们611所之前的鸭翼方案差别蛮大的。”
“哦，那你说说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宋总工稍稍前倾身体，眼神里透着些许考校。
张红旗知道，宋总工其实什么都懂，这次找自己面谈也只不过是想找个人聊聊，排解一下心中郁气而已。
现在问自己，不过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所以接下来他仔细解释道：
“在我提出的那个草案里，鸭翼布局就是单纯为了增升，提高升阻比，增加新轰七方案的载弹量。
而且，轰炸机机体使用的升力体设计，除了同样为了增加升力以外，还为了有更大的机体，用来增加内油空间和载弹空间。
这两样设计都是为了同样的指标服务的！
但新轰七方案的设计理念，就决定了它的机体尺寸，根本没法支撑高G机动。”
宋总工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表情，但还是继续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张红旗接着说：“再加上，咱们国家目前的模锻压机最大也只有3万吨，之前部里安排研发4.5~6万吨模锻压机，什么时候能成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所以就算我们在设计的时候考虑了高G机动，在制造阶段也根本加工不出来。这是一道瓶颈。”
听到这里，宋总工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反复权衡张红旗的话。
“还有一个问题，”张红旗继续道：
“新轰七里的那个鸭翼方案，其实并不算全新的设计，那完全是我借用了以色列幼狮战斗机的设计。
那种近距耦合的固定鸭翼布局，在战斗轰炸机上倒还能用一用，但对纯正的战斗机来说，它能带来的机动能力增幅还是不够。”
宋总工不由自主地抬了抬眉毛，似乎对这个解释感到有点满意。
张红旗心里一松，继续说：
“上面之所以让咱们611所提供技术支持，主要是看中咱们在鸭翼技术方面的积累。这次让我们参与其中，某种程度上也是希望我们能推动项目进展。”
张红旗的回答，宋总工感觉还算满意，也认可了对方所说的。
不过考虑到张红旗以往的办事风格，觉得对方还有其他更进一步的想法也说不定，于是问道：
“你除了这些，这次的新轰七项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没有说？”
张红旗微微一笑，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回答道：
“要说别的考虑还真有，不过肯定是对咱们锦飞好。
通过这次和西飞合作，我们可以用轰七项目验证一些技术，特别是咱们之前在鸭翼方面的积累。”
宋总工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虽然他还在沉思，但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鸭翼技术是我们的老本行，丢掉确实可惜。
不过，你刚才说新轰七不会抢咱们歼击机的市场，可如果新轰七通过内置弹仓，在挂弹的情况下能飞到2.5马赫左右，它是不是就能执行截击任务？”
张红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宋总工会提出这个问题。
“不会。”他说得很坚定！
“新轰七的设计完全是为了轰炸任务服务，它的弹仓加大了，重心和布局都为载弹做了调整，确实是适合远程攻击。
但是截击任务是灵活的，并不是一出动就要进行攻击。新轰七方案的格斗能力极其有限，完全不适合独自执行截击任务！”
宋总工微微抬头，盯着张红旗，眼中透着审视的光芒，仿佛在判断他说的每一个字的真实性。几秒钟后，他缓缓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将来还要发展一款适合高G机动的截击机？”
“正是如此。”张红旗点头，语气依旧坚定。
“我们可以发展一款具备高机动性、内置中程空空导弹的高速截击机。
新轰七的项目经验，可以为我们将来设计这样的机型提供技术积累。”
宋总工终于露出了一丝认可的表情，点了点头。房间里的气氛逐渐从紧张转向缓和。张红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仍然保持着谨慎。
宋总工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新的思索。
“你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次新轰七项目让我们进一步验证鸭翼的潜力，那我们锦飞的歼十六呢？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在它的基础上做些鸭翼布局的改装？”
听到这话，张红旗的心里一震，知道绕了一圈，终于回到了宋总工最关心的方向上。
宋总工显然还没有放弃鸭翼技术，这次新轰七方案让他产生了新的想法。
之前张红旗提到用新轰七来验证技术，让宋总工想起了之前接触到的F4鬼怪改进方案。
既然麦道公司可以把F4鬼怪玩出花来，611所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在歼十六的机体上改装，验证611所之前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