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刺鼻的油墨气味直冲林业和白恒的脑门,其中还夹杂着难闻的腥臭,就好像有一具尸体泡在油墨筒里。
房间里依然是漆黑一片,但根据味道的浓郁程度,林业大概能确定油墨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里。
林业从怀中拿出一根鬼烛点燃,幽绿色的火苗终于带来了一丝光明。火光覆盖的范围里,肉眼可见的一切物什都染上了一层绿褐色的油墨。回头看去,打开的那扇门的背面同样被油墨覆盖。
“油墨在这间屋子里形成了一种鬼蜮,但这个房间似乎限制住了鬼,油墨只有完全腐蚀那种灵异才能从这里脱离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间之前应该是用来摆放制作冥钞用的油墨和纸张,只不过由于作坊废弃,长期无人打理,油墨鬼也逐渐开始复苏了。
“白恒,试试用鬼蜮能不能找到油墨的源头。”
林业退到门口,为白恒腾出空间,同时也能防备那只跟踪他们的鬼突然袭击。
鬼烛没有熄灭,只不过林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部分光线,不让它对白恒的鬼蜮产生过度的干扰。
“鬼烛的烛火甚至没有让那只鬼避退,这是为什么?”
在林业思考的过程里,白恒已经张开了自己的鬼蜮,但那色如鬼魅般的油墨如同强酸一般竟然在逐渐腐蚀着白恒的鬼蜮,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白恒的黑影鬼蜮就被腐蚀了接近三成。
见情况不对,林业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鬼烛重新照亮了房间,绿褐色的油墨这才像活物一般渐渐退避。
“第一次鬼烛没有起到作用,但这次却有用了?”
虽然林业心存疑惑,但此刻并不适合深入思考,这只鬼已经处在失控边缘,需要尽快处理掉。
属于林业的鬼蜮赫然把整个小房间笼罩,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林业的感知下。具有腐蚀性的油墨同样附着在林业的鬼蜮上,却根本腐蚀不了。林业的鬼蜮层次很高,完全碾压了油墨鬼,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找到你了!”
林业利用鬼蜮反向入侵油墨鬼蜮,那一层绿褐色正在逐渐退缩,直到整个房间完全褪去这层油墨,林业也找到了油墨的源头——一桶绿褐色的不明液体,准确来说这是一只真正的鬼,只是这筒油墨里似乎还参杂了一些别的东西,看那样子,好像是一节藤蔓。
“有实体,但是没有脚。”
没有脚,意味着不存在双脚着地,也就无法触发林业那一连串的必死规律,但这不是什么难事。鬼蜮可以制造幻想,林业随即变了一个空心的人形模具,利用鬼蜮把所有的油墨全部灌进了模具当中。
模型很快便开始挣扎起来,不断往外渗出粘稠腥臭的油墨,鬼试图操控这具身体脱离林业的鬼蜮,但终究只是无用功。双脚着地的条件已然达成,模型正在一点点被地面吞噬。
一切正如林业之前的猜想,当模型的膝盖接触到地面时,跪地的规律被触发,必死灵异让还在挣扎的油墨鬼猛然停顿了几秒。停顿间隙,活葬的过程也因为阻力减少而快速推进,整个模型很快就只剩下头部还露在外面。
磕头的条件再次达成,身体和意识的双重必死让油墨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整只鬼完全被埋葬,林业的鬼蜮里也多出了一座小型的土坟和一具守着土坟的女尸。
“这就解决了?”
白恒差点被惊掉下巴,一只能腐蚀鬼蜮的鬼居然被林业用一个模具就给解决了,这未免有些过于轻松了,恐怕有的队长级驭鬼者都做不到吧?
“这只鬼是解决了,但我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而且进到这个屋子以后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烦躁。不知道你是否有这种感觉。”
说着,林业重新点燃了鬼烛,他相信自己的这份直觉,不会无缘无故产生这种感觉的,周围一定存在着什么。
“的确,我也感觉到了压抑,不过你口中的那种监视感我没察觉到,总之多留意一点吧。”
油墨鬼被关押,房间也变回了本来的样子,地面上散落一堆黄纸,破旧的木桌,还有几桶早已干涸的染料。
“等等,这是什么?”
林业掀开一张黄纸,在它下面居然有一枚铜钱,还有一个元宝,不过都是纸质的。
“两件疑似灵异物品的东西。”
铜钱和元宝与那些黄纸不同,这两样东西颜色有些发黑,入手还传来一股阴冷冰凉的感觉。
“灵异衍生品,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也算意外收获。”
随手把元宝和铜钱装进口袋,再次确认房间没有其他异常,林业准备带着白恒离开。
“为什么油墨里会有藤蔓?藤蔓和困字局的那棵树又是否有关?”
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再跟上来,不知是因为鬼烛,还是说鬼已经离开了,但林业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