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吆喝,这声音听起来阴仄仄的,像是古时候的老太监在捏那公鸭嗓子在呼喊,在这阴沉幽静的府邸显得格外瘆人,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院子里有人?!”
林业感到一阵悚然,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前院,可自己明明是从那走过来的,那前院压根就没有一件活物才对,更何况林业还小心张开鬼蜮检查过。
“林业哥哥~,你快接人家回家,我爹娘都要等急了~”
红盖头下的谭砚秋见林业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娇嗔催促到。她一个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又怎么会对成亲这事如此着急,明显有问题。不仅如此,这谭小姐和林业仅仅见过一面,难不成真就一见钟情到迫不及待想要拜堂成亲的地步?
林业没说话,他紧盯着屋内桌上香炉里的那三支漆黑如墨的香,三长两短,乃是大不祥之兆。
《礼记·檀弓上》中队棺材的形制有这样的规定:“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这便是“三长两短”最初的出处。寿材由六块板组合而成,棺材的盖子和底部的长板被当作天和地,两侧部分的长板则被视为日和月,头顶和脚底的短板则是被看作彩头和彩尾。不仅如此,寿材,即棺材在最初是带有长寿的吉祥意味,同时也有“升官发财”之意,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只取他死亡和意外之意流传下去了,任何人都恨不得避而远之。
不过三长两短放在敬香中则是大不幸,在民俗中被称作“催命香”,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总之你能想到的一切迷信、血光之灾之类的词,都可以套用在这两短一长的香上。
可林业不知道的是,香炉中不是单纯的只有香灰,那三支香的底端都直挺挺地穿透了一片巴掌大小的纸。如果林业这时候走过去查看,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纸,而是林业自己的大头照!
这象征着诡异与不祥的香,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敬给自己的!与敬冥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是异曲同工之恶!
现在是十点二十分,距离子时已经过去了一刻有余,林业依然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业哥哥~”
见林业没有回应,谭砚秋接着温声细语地唤了几声,语气中若有若无透露着一丝焦急。
红嫁衣,红嫁衣,三更娶妻,四更归西!
林业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已经缓过神来了。只见他阴沉着脸,准备上前去拉住谭砚秋的手往外走去。
“起驾”,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包含了不少信息。一是“驾”,既然是接亲,那新娘子自然是要坐轿子的,所以门外很大概率会有一乘鬼轿。二是这喊出起驾二字的人,既然有轿子,那自然就有抬轿人,说不定还会有送亲人。
林业牵起谭砚秋那细嫩、柔弱无骨的玉手,转身打开了房门。
果然,引入眼帘的是一乘血红色的婚轿,只是这婚轿的外形实在诡异,林业怎么看都觉得这更像一口棺材。轿子前后站着四个人,更准确来说是四具麻木的尸体,他们眼神空洞,站立的身体完全僵直,林业完全没看见他们的胸膛有因为呼吸而产生的起伏,一次都没有!
除开这四具抬轿的尸体,林业眼前还有两个同样全身僵硬的面瘫。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大红马褂,女的穿着血红色旗袍,两人身上的衣服鲜艳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不过,这一男一女都是脸色煞白,像是抹了一层极厚的粉底,唯独那一双嘴唇红润至极,脸蛋上还点缀了两个鸽子蛋大小的腮红,要多诡异有躲诡异。
这一男一女,男的手中拿着一把颜色鲜红的油纸伞,女的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的东西也是血红的颜色,一片一片的,像是特制的红纸钱。
这二人便是送亲人,一人撑伞,一人撒钱开道,加上棺材形状的轿子,这出嫁仪式怎么看怎么像出殡。
林业阴沉着脸,准备把谭砚秋送上轿子,那几具抬轿尸也做好了起轿的准备。
不过这时,谭砚秋却表示出了拒绝的意思,不愿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