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我没死?”
“嗡嗡~!”
“奠!奠!奠......”
疑问的念头、空灵的哀乐声、低沉但狂热的奠字充斥着林业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哪怕是第一次驾驭奠鬼都未曾有过这般痛苦的膨胀感。
这是一间破旧不堪,处处透露着荒芜与衰败的小木屋,林业此刻正躺在一块早已腐朽的床板上,在他旁边则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聊天。
“妈的,这小崽子把老子辛辛苦苦维系了几十年的平衡打破了,你居然还拦着我宰了他?难不成他是你在哪的私生子?”
其中一个老头开口了,语气有些暴躁,言语间话不忘看向对面的老人,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殷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被讽刺的老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色彩,甚至那张古井不波的老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波动,面对殷违的嘲讽,他也只是淡淡开口,只是其言语间透露出的霸道和威胁意味甚重。
果然,被称作殷违的老人一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怕了。
开玩笑,谁不知道眼前这位爷的厉害?在那七个老变态之下,这个自称文弱书生的家伙就是整个灵异圈最顶级的存在。
这么说吧,当时的灵异圈,能站在他面前跟他用鬼对轰的,那无一不是顶级驭鬼者。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光是活着站在他面前就已经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更别提交手了。
“别,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终究还是殷违选择了认怂,刚刚那暴躁的语气也收敛了不少。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小子的路数。”
殷违对面的老人又开口了,依然是平淡如水的语气,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活人情感。
“路数?”
殷违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回头看向躺在破床板上的林业。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心里刚消的火气“腾”的一下又起来了。要不是有老韩压着自己,他早就把林业剁碎了然后沉到那鬼湖去了。
一个鱼钩模样的东西就深深地嵌进林业的身体里,原本躁动不安的四只鬼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林业也因此得以短暂苟活。
鱼钩的尾部是一条呈黑红色的细线,像是在血池里泡了很久才染上的颜色。细线的一头就掌在殷违的手中,他轻轻一拉,细线瞬间绷得笔直,殷违也顺着这份媒介感受到了林业掌握的灵异。
殷违回头,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老韩轻轻点头,说明他猜对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阻止我宰了他?”
殷违还是有些不解。
“哭丧人在当年的确是惊才艳艳,但他没能走出那一步,甚至比上我都要差上一分,现在这个连异类都不是的后辈又如何值得你这般重视?”
“你又如何知道他没能走出那一步?”
老韩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殷违瞬间怔住了。
自己刚刚说的倒也没错,哭丧人在当年的确不算顶级,虽然他掌握的那些灵异诡异至极,可他终究还是死于厉鬼复苏。
不成异类,终为蝼蚁。
这是当年那七个老怪物亲口承认的,但偏偏他们七位都并非异类,却能轻松横扫整个灵异圈而不败。所以在那个时代,所有人都在寻找自己的路,真正成为异类的并不多,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后人铺路。
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成为异类,人永远也不可能抵御厉鬼的侵蚀,终有一天世上会多出一只披着自己人皮,拥有自己智慧和习惯的恐怖厉鬼。
看到殷违的反应,老韩明白他是想岔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无法改变的规律,当年的哭丧人是何等惊艳,只可惜,他死在了自己精心设计的路上,功亏一篑。
不过老韩没有跟殷违解释什么,就让他揣着这份惊诧也没什么不好,省的这老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朝一日肯定会出事。
“不过即便是哭丧人本人亲至,这局面他又该如何解决?四只鬼同时复苏,神仙难救。”
殷违收起惊讶的目光,对着老韩问道。
老韩那有些枯瘦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笑意。
“这不正是你这位捞尸人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