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沮丧不是因为爸爸并没有关心她们,而是因为她的猜测失败了,毕竟她自幼就是一个很好强的人。
最终,她还是没和母亲讨论出钱的来源。
她甚至以丢失物品为理由去看过物业监控,可也没看到有谁往她家楼下的信箱裏塞东西。
真的就像是凭空出现。
真奇怪啊。
真奇怪。
又过了一段时间,学校开始填报志愿,陈一哲因为这件事而焦虑得不行,她有很多喜欢的学校,却抉择不出哪个是最适合自己的。
顾道的父母已经给他把大学都安排好了,那是一所在全星际中等偏上的高校,但他甚至可以免试入读,于是他也极力推荐陈一哲和她报考同一所。
陈一哲也很犹豫,虽然自己的成绩报考那所学校有点浪费了,可她也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大学。
就在这时,陈一哲又收到了一封信。
还是同样的方式,还是同样的那个人。
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写着:“彗星a区工业大学。”
陈一哲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天空已经泛白了,她看了看时间,她只睡了两个小时。
她全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那时候她第二次收到那封信件时内心的疑惑和决心;想起了她填报第一志愿时的坚定和受到的冷嘲热讽——高中同学都怀疑她想进这个学校勾引有钱男人;她也想起了她受到录取通知书时心裏的激动;她甚至想起了那封信件的寄信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一段记忆真的会突然失踪然后突然恢覆吗?
为什么自己之前会忘记这件事?又为什么会梦到然后想起来?
对啊,就是因为那封信,所以陈一哲的高考第一志愿填了a区工业大学。
陈一哲咬了咬嘴唇,最后打开手机。
“妈妈你身体好点了吗?你方便回家帮我看看我高中时的东西吗?就是一封白红相间的信——学生会写回忆录要用。”陈一哲麻木地打着字,“在我衣柜最右边的第二个抽屉裏。”
她万万没想到她联系“妈妈”竟然会是因为这件事。
“谢谢妈妈。”说完,她又冷漠而乖巧地按下发送键。
她记得她将那封信和收到的第一封信一起锁在了坏掉的抽屉裏,那个抽屉一打开就会发出吱吱呜呜苍老的声音,所以陈一哲从来不用。
高中之后,她来到了彗星a区上学,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母亲身体不好的时候,她也只是学校医院两边跑。
她都快忘了那个抽屉的存在。
将短信给“妈妈”发送完毕后,陈一哲很轻很慢地嘆了口气。
记忆中沈睡的怪兽缓缓地苏醒,带给她极大的惶恐不安,连自己记忆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这个女孩极度没有安全感,她的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发抖了。
“……你也睡不着吗?”
这时,陈一哲听到很小声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了黑暗中幽幽发光的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正是前半夜呼噜声通天的凯丽。
“我也经常失眠呢。”在一片黑暗中,凯丽轻而温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