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只是,我们该怎么查呢?现在没有一点渠道可以接触到案子本身了。”
……
☆、案十:心灯4
h市,申森办公室。
“申队,怎么突然把我找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申森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许昂说:“是这样的小许,我接到通知,厅裏准备从我们局裏提拔一个人上去,我和局长商量了很久,觉得你很合适。”
许昂先是一脸兴奋,随即又皱眉说:“申队,我应该不够格吧。按理说,您是最合适的,这几年来很多案子都是靠你才破的。”
“哈哈。”申森大笑几声,起身走到许昂面前,用力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如果你申哥我脸皮厚点,只怕就答应了!”
许昂还想说些什么,申森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如果是十几年前,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话,说不定会动心,然后尽力表现自己,好让自己被选中。”申森伸手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只是现在嘛,老了,也看开了。厅裏那么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猝死喽,所以当然要把你这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听着申森的话,许昂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得通红,“申哥,申哥我还想跟着您……”
申森的眼角有些湿润,“臭小子。”突然,申森又大笑起来,“哈哈,什么鬼天气,热死老子的汗都从眼睛裏流出来了,哈哈。”
“申哥……”
“好了,好了,好小子,在厅裏好好干吧,别给老子丢人!”
许昂悄悄抹干眼角的泪水,向申森标准的敬了一个礼,“放心吧,申队,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申森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身从桌上拿过一个檔案袋给许昂,“这裏有一个案子是江厅长亲自吩咐的,就当是给你这个新人的一份投名状了,干得好,没有奖励!干得不好,老子直接把你从厅裏拎回来!”
“是!”
……
“是你?”保安老张尴尬的看着江天。
老张全名叫张富,今年51岁,在华军彩灯厂已经干了十多年的保安,昨天正是他把江天拦在门外的。江天则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个把自己当作间谍的大叔。
“张叔,是这样的。”方谨宇说,“他是我朋友,h市来的,我带他参观参观咱们厂。”
老张挤出一丝笑容,放二人进去。
“这个彩灯厂是我大伯的一个好兄弟开的。”
只是现在二人都没有註意到,这个灯厂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将会在几个月后,由二人亲手揭开。
当然,这是后话。
江天註意到,从灯厂大门到厂房的这一片空地上,停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猴形花灯,形态各异。
方谨宇解释道:“迎灯会游行都是从灯厂开始的,绕宁镇的几条主要街道一圈,最后再回到灯厂。迎灯会游行后当年的花灯也会被存放在灯厂仓库,或者被外地人买去。而之所以会有十几个,是因为这些花灯是由宁镇下属的十几个村居分别筹资建造的,每个花灯都代表一个村居。”
江天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哥?”江天疑惑的接听了电话。
“小天,听说你也来宁镇了是吧。我应该下午到,到时候咱们碰个面,然后一起去查那件爆炸案。
挂断电话,江天嘴角露出笑意,说:“好了,我们有渠道了。”
……
“七个。”许昂咬着牙说。
江天和方谨宇听到死亡人数时,也是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死者都是老人和小孩,由于他们行动能力较弱,便很容易的成了他人脚下的亡灵。
“这是从方所长那儿拿到的,裏面是昨晚爆炸案的详细资料,哦,还有几年前的那起,我也一并拿过来了。”
许昂一个文件夹递给张天,同时又偷偷看了一眼方谨宇,眼裏尽是怀疑和不信任。
“小天,你身上挂着厅长给的特别顾问的头衔,而且还有其他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所以你一起参与这件案子,我没有意见,可是这位方谨宇同学……”
“许警官。”方谨宇不等江天开口便说:“我明白,说到底我是一个外人,不该参与,但是我毕竟是宁镇本地人,有我帮忙,你们了解情况起来也比较方便。”
“是啊,许哥,方谨宇他也是想帮忙,而且有很多情况也是通过他我才了解到的,所以规矩什么的就免了吧,多个人多个帮手。”江天也急忙说道。
“好吧。”许昂又看了一眼方谨宇,才继续说道:“轿子是被一个小型土制炸弹引爆的,而现场还找到一些计时器的碎片,所以说这应该也算是定时炸弹。”
许昂看着爆炸现场的照片,惋惜的说:“可惜啊,炸成这样,怕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是这样的。”方谨宇对二人说:“那个轿子裏的是土地爷,我们这边是比较信这些东西,所以这个土地爷塑像,一直都是供奉在我们宁镇的横街居委会的一个房间裏,那个房间只能让横街居委会的人进去。而且,迎土地爷游行就是从横街居委会开始的,轿子也一直放在土地爷的那个房间裏。”
“那就是说,如果要在轿子裏要放炸弹的话,那只能是横街居委会的人了。”
方谨宇点点头,随后又继续恨恨的说:“但据我了解,我们宁镇没有人有那么心理变态的人吧,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天脑海裏浮现起李宇最后开枪自杀的情景,嘆了口气。
“好吧,那这样,我们先去横街居委会调查一下,到底有什么人曾经接触过那臺轿子。”许昂出了决定。
方谨宇见江天低头不语,推了一下他,“想什么呢?”
“我在想动机,放炸弹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动机?”方谨宇疑惑的问。
“呵呵,这是小天他的习惯,每次推理的时候,他总是会先想动机是什么,说有因才有果。”
方谨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动机,那么也就是说发生了爆炸,产生的结果是放炸弹的人想要看到的。”
江天眼睛一亮。
方谨宇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激动的说:“这么多年了,宁镇的传统迎灯会停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当年那次爆炸。那这次他制造了这起爆炸,应该就是为了终止这次迎灯会游行。”
“为什么?”许昂不解道:“为什么他千方百计的想阻止这次迎灯会游行呢?据我们推断他应该是宁镇的人,那他为什么要阻止这个宁镇的传统呢?”
江天看向方谨宇,“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坊间都在流传,灯厂做花灯的钱的大头都进了宁镇官员们的腰包。“
“你是说,他想阻止的是……”
华军彩灯厂。
一个人站在那些巨大的花灯前,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路灯有气无力的勾勒出花灯们的丝丝轮廓,却使他们显的是面目狰狞。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想伸手触摸它们,却终在十分靠近的时候,害怕的止住了手。
突然间,他跪坐在地面上,嚎啕大哭起来。
花灯们悲悯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易察觉的嘆了口气。
空气沈重,微风拂过,拂不起一丝涟漪。
☆、案十:心灯5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江天一行人从居委会办公室裏走出来,许昂不甘的说。
刚刚他们了解到,这几天居委会的监控坏了都在检修,所以没有拍到是谁进去过。
“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
“至少可以推测凶手是知道监控检修才在趁机放炸弹的,或者监控就是凶手弄坏的。”方谨宇安慰许昂说。
“可是在楼栋裏有几百个人,怎么查?还有,虽然政府下令,停掉了明晚的迎灯会游行,但这游行停得了一时也停不了一世。之前死了那么多人,过了几年迎灯会游行还不是又办了起来!万一过几年再出了这种事怎么办!不行,我得赶紧去和镇上的领导开个会议,商讨一下该怎么办。”
许昂离开后,方谨宇和江天继续讨论着案情。
“据我们推断,凶手的目标是阻止这次迎灯会游行,现在游行被停掉了,这正是凶手想看到的。”
“可是就像刚刚许警官说得,这迎灯会停得了一时也停不了一世!”方谨宇皱眉道。
“虽然现在我们还不了解凶手为什么这么想停掉这个迎灯会游行,但或许我们可以借助凶手这个心理,将他拿下。”
方谨宇看着江天,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是说引蛇出洞?”
江天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找许哥,让他和镇领导说一下,恢覆明天晚上的迎灯会游行!”
……
这一夜,註定是不平静的。
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会议,镇领导们接受了许昂的建议,明晚的迎灯会游行照常进行。
为了这事,许昂和那些干部不知道争了多久,才让他们妥协,暗地裏都恨死了这个省裏来的疯子。
当政府的宣传车用大喇叭将这个消息广播出去后,镇政府大门前很快就被围得水洩不通,人们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国家给了你们工资,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跪坐在地上哀嚎着。
昨夜,她十二岁的儿子在骚乱中不幸丧生,成为了人们脚下的亡灵,死状凄惨。
“你们不去抓杀我儿子的凶手,反倒还提什么迎灯,苍天啊,怎么不劈死这帮没有人性的东西啊!”
老张此时也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心中隐隐作痛。说起来自己平时也和老陈家关系不错,几个月前老陈心臟病发猝死在工地上,要不是自己和一些朋友帮衬着,只怕这娘俩连老陈的后事也没法操办吧。这过了几个月,走出了丧夫之痛,为了儿子刚有些活下去的希望,可老天又一下子把他儿子也带走了,换上谁也看不下去。
老张心中不忍,招呼旁边的老李过去,想先把陈嫂接回家,可二人一碰到陈嫂身子,陈嫂就疯了似的,对二人又抓又咬,神志不清的叫喊着凶手。
村民们见陈嫂这样疯掉,心裏除了同情和不忍外,也都是愤怒难当,当下也把气一鼓脑的撒到了政府身上。除了破口大骂外,更有甚者,拿了一些鸡蛋和垃圾就往大门上扔。
这场景,倒是像极了古时候老百姓拿东西扔那些游街示众的囚犯一样。
镇长赵军在办公室裏,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人们,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起来,要不是赵军极力同意许昂的建议,江天和方谨宇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也会进行不下去。此时,许昂、江天和方谨宇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赵军。
“好了,许警官,前期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就麻烦您了!”赵军走到许昂跟前,伸出手来。
许昂也伸出手,同赵军紧紧握在一起,说:“放心吧,赵镇长,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赵军点点头,眼神当下也变得凌厉起来,冷笑了一声,说:“好啊,好啊,想不到我宁镇居然有这种败类在,我绝不会放过他的!”赵军又看了一眼窗外,此时陈嫂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老张和老李急忙架起了她,把她扶到一旁。
赵军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好了,许哥,我们也行动吧。”江天说。
“嗯。”
趁着夜色,许昂和方扬带着警员兵分两路出发。
华军彩灯厂中的员工早已全部下班,连值班的老张也被吸引到政府大楼那边去了,所以现在厂内一个人也没有。许昂带着一队警员,越过围墻翻进厂内,先是对所有花灯检查一番,确认一切正常后,便藏身暗处紧盯着那些花灯,一刻也不敢放松。
如果凶手想在花灯上做手脚,那今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另一方面,方扬带着一队警员穿起了便衣,分散在各个人员密集的地方,仔细观察着人群,寻找有可疑的人。
镇长办公室中,赵军、江天和方谨宇三人在窗边看着一点点散去的人群。
毕竟已经快夜裏十一点了,人们闹够了,便一个个疲惫的回到家。
“这怕是宁镇有史以来最乱的一天了吧。”赵军苦笑着说。
江天与方谨宇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赵军看着张天和方谨宇二人,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做错了什么,让人民这样谩骂我们,不信任我们,还让那些危害社会的人出现。”
方谨宇摸了摸鼻子说,“赵镇长,有些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说。”
“此前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吧?”
赵军没有说话。
方谨宇继续问:“事实果真如此吗?”
赵军看向方谨宇,略带深意反问道:“什么叫事实?”
“啊?”方谨宇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什么叫事实?”赵军慢慢走进方谨宇,“我告诉你吧,大家眼睛看到的,就被称为事实。你看到了一朵花是红色的,你就可以说事实就是,花朵是红色的。”
方谨宇和江天都是皱着眉头,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赵军继续说:“可是看花的人,就因此以为所有的花都是红色的。”说着,赵军摘下了方谨宇的眼镜,“更不知道,他其实是戴着一副红色的眼镜,在看一朵白花,这就是所谓的事实!”
方谨宇看着赵军手裏的眼镜,轻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江天若有所悟的说,“只怕还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戴了一副眼镜!”
赵军将眼镜还给方谨宇,轻声说:“所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我也心甘情愿的‘错’下去。我相信,在这个前进中的国家,有许多人也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白色错成红花,只为能在不久的将来,光明正大的洁白无瑕。”
“只可惜愚人不自知,败类亦太多。”江天摇摇头。
“江天。”方谨宇拍了拍江天的肩膀,“还有人在努力着,不是吗?冬过,春至!”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
夜裏两点半左右,就在赵军等三人坐在沙发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赵军急忙起身,用力的搓了一把脸,随后快步走上前去开门。
只见许昂满脸激动的说:“凶手抓住了!”
“是谁?”方谨宇急忙问道。
☆、案十:心灯6
“你们绝对想不到!”方扬阴沈着脸,“是老张那混小子!”
张富面无表情的坐在审讯室裏。
“张富,男,51岁,宁镇人。”许昂沈着脸看着桌上的资料,说道:“在华军彩灯厂工作十几年,素与人交好。我很好奇啊,你这人说起来也算是努力工作兢兢业业半辈子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危害社会的事情?”
张富一言不发。
半小时前,张富带着一瓶汽油和一个黑包,偷偷摸摸的来到灯厂,正准备动手时,就冷不防的被躲在暗处的许昂扑倒拿下。
许昂将汽油和那黑包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瞪着张富,“说吧,这些是什么?”
张富眉毛一动,说:“我自己做的炸弹,威力不大,不过,如果装上汽油在一块的话,就会像燃烧弹一样,呵呵,那会有多壮观!”
“疯子!”许昂骂了一下,立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呵呵!”张富冷笑一声,“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