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看上去是一个老人,但体型很大,身上没什么衣服,只有几根破布条。它把所有能看到的人都杀了。剩下的镇民有些藏在房子裏,有些就像我一样往山裏跑。很多人都被杀了,逃命要紧,没註意那个妖怪,所以那妖怪现在在哪我也不确定。”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好好养伤。”
“谢谢你们救了我,谢谢!”
“没关系。”
方谨言向老胡和老林二人问道,“二位怎么看?”
老胡想着戴罪立功,急忙说:“根据许森的说法,那极有可能是惊尸。还是老办法,我先上前暂时控制住僵尸,然后老林用三味真火攻灵窍,把鬼逼出来之后直接拿下。”
“可是,就像你说的,这可能是毛僵惊尸,红绳制得住吗?”老林有些犹豫。
“不怕,我用墨斗线,墨裏再掺点公鸡血和糯米水,用来增加法力。”
“既然如此,我倒还有个想法,困住惊尸后,咱们想办法打开它的嘴,灌一点黑狗血进去,从内而外,可能更有机会驱出那只厉鬼。如果厉鬼怒气难消,我就用天雷符引天雷火将其击杀。”老林说。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方谨言说:“这次要对付的可能是毛僵惊尸,比之前的厉害的多,大家要千万小心。老胡、老林还有我去对付惊尸,一定不能放任它为祸人间。其他所有人先藏起来,一旦我们失败,我会尽全力拖住惊尸,你们也好有时间逃生,抓紧时间前往车站,离开这是非之地……”
☆、案二十三:神坛9
黑山镇上,老胡、老林和方谨言并排走在街上。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血几乎染红了半条街,那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很难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三个人红着眼,愤怒的看着几百米外那个站着的“人”。
或许不应该称其为“人”。
它的双眼凸出,皮肤呈亮黑色,舌头伸出寸许,双手下垂过膝,倒像是一个长臂猿。
“我的老天,这是飞僵!”老胡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乎只在古书上见过的飞僵出现了众人的面前,还是以惊尸形态出现,这简直就是无法与之匹敌的。
“我觉得咱们搞不定。”老胡声音颤抖,小声说。
方谨言拨通了手机。
这是一个暗号,一旦方谨言拨打辛安的电话,其他的人就赶紧跑,因为很可能会拦不住。
“你们,也走吧。我尽全力拖住,能拖住一秒是一秒。”方谨言坚定的着,同时拉开了手裏的墨斗线。
老胡和老林对视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各自抓紧了手中的墨斗线和符咒,分别说道:
“这应该是最后一件事了。”
“走影门和鬼庄的最后一件事了。”
飞僵惊尸突然动了,向三人直冲过来,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面前,方谨言急忙扯过墨斗线的一端,与老胡分开两边,将墨斗线横在惊尸身前。与此同时,老林念咒催动了寒尸符。
寒尸术是一种高级法术,可以引地府寒气瞬间冻住活物,将其杀死。不过,对于飞僵惊尸来说,只能起到短暂的延迟作用。
方、胡二人瞄准了这一间隙,快速围着僵尸跑动,用墨斗线缠绕住惊尸。墨斗线缠绕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并伴随着冒出一阵阵黑烟。
飞僵惊尸似乎很痛苦,疯狂的挣扎,想要撑破墨斗线,但它越挣扎,墨斗线反而是越缩越紧。飞僵惊尸用力将方谨言和老胡甩飞出去,二人摔倒在地。老胡顾不上疼痛,念起了咒语。
“啊!”飞僵惊尸惨叫一声,身形猛的变大,竟将墨斗线崩开。
“老林!快!”
电光火石间,老林趁飞僵惊尸惨叫的时候,将早已藏在袖口的一个血包扔进了惊尸口中。同时抄起一张三昧真火符,念起了三昧真火咒。
火光骤起,一条猛烈的火舌,直奔惊尸面门而去。飞僵惊尸面露惊色,闭上嘴巴,喉结一动,那黑狗血包被它吞入腹中。
“成了!”老林兴奋的叫了一声。
出人意料,飞僵惊尸直挺挺的立在那儿不动了。与此同时,四周的温度突然急剧下降,异常寒冷,一团黑气慢慢的凝成实体,一个女人的身形开始显现出来,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众人。
鬼魂离开飞僵身体了!
老林眼疾手快,飞快的甩出鬼索将女鬼缚住。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啊!”
女鬼凄厉的惨叫起来,声音裏夹杂着来自地狱的悲哀。气温逼近零度,附近的草木霎时间干枯,大地裏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蜈蚣、蚰蜒、马陆、隐翅虫、蝎子等毒虫都开始聚集在女鬼脚边,各种吸血蠛蠓和毒蜂围着她飞舞。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叫声,倒像是一首为女鬼送行的哀歌。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甘心啊!”
“小娜……”江涛突然喃喃了一句,声音酸楚。
“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我从来没见过有如此怨气的鬼。她戾气太重,已经迷失了自我,灵魂破灭,仅剩下一股强大的执念支撑着她。打一个比方,如果人失去了部分魂魄变成了僵尸,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那么这只鬼就是鬼魂中的行尸走肉。”
“那是没办法救了吗?”江涛不甘的问。
“没有办法,只能除灭。这种鬼到了地府,地府也不会接受的,而留在人世间就是个祸害。”
沈默了许久,江涛突然如释重负的说:“那就将我,也与小娜一同除灭吧。”
“什么?”老林大惊。
“让我再陪着她死一次吧,不然她很孤单的。”江涛的语气很平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如是,但爱情不是。
天雷滚滚而来,用摧枯拉朽之力打碎两个鬼魂,将他们杂糅在一起后,带着点点碎片,轻盈的奔向远方,最后了无痕迹。
方谨言、老胡和老林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老林汗如雨下,刚刚催动高级法术天雷术,消耗了他太多真气,此时他已经懒得再动一下。
“嗬,嗬。”
身后传来沈重的呼吸声,老林不经意回头一看,当下吓得魂飞天外,不知哪来的力气,立马跳出了几米远。
“老胡你个王八蛋,这他妈还有一具飞僵啊!”
要不是老林跑得快,飞僵已经掐断了他的脖子。老胡见状,急忙从怀裏掏出一张紫色镇尸符,贴在飞僵额头。
飞僵虽被镇住,还是在不停的扭动,但好在不会再对人构成威胁。
“哈哈,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捉到一只飞僵,真是太幸运了!”
“幸运你妹!”老林黑着脸过来说,“老子刚刚就差点交代了!”
“对不住,对不住。”老胡不好意思的笑道。
“奇怪,这具飞僵为什么还会动?”方谨言皱着眉头,“既然它还会动,就说明其体内还有一些残余魂魄,可是任娜的鬼魂已经被打散了,这尸体内又怎么可能还会有魂魄?”
“有道理。”老林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寻常,“僵尸体内的魂魄只能是其本身残留的,而现在很显然这具尸体并不是任娜的!也就是说,刚刚这些僵尸裏有两股魂魄,但是鬼魂是不会自行进入僵尸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将任娜的鬼魂强行合入飞僵,形成惊尸!”
“你是说,有人人为的造出了一只飞僵惊尸!”老胡吃惊的说。
“啪,啪,啪。”背后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精彩精彩,不愧是走影门和鬼庄的一号人物,真是厉害!”陈阳踱着步,慢悠悠的走过来。
小高和许森分别抓着辛安和李宜,阴沈着脸跟在陈阳身后。
☆、案二十三:神坛10
“不过你也令我刮目相看。”陈阳看着方谨言,“你很聪明,不是只会蛮干,也是一把好刀!”
“飞僵是你搞出来的,对吗?”方谨言慢慢的将手靠近腰间。
“准确的说,是我们。”许森阴笑一声,同时伸出食指指着方谨言三人。
三道暗金光从许森从指尖发出,分别射向三人。
金光打中了方谨言、老胡和老林的面门,三人痛呼一声,瘫软在地上。
“金蚕蛊。”老胡额头冷汗直流。
“挺懂的嘛。”许森笑道,“那你应该也知道它的厉害吧,中蛊之人会承受万虫噬咬的痛苦。所以还是老实点别乱动,乖乖听我们的话吧。”
“呸!”老胡啐了一口。
“我们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怎么能这样啊!”李宜愤愤地说。
“其实,你们根本就不用救他的。”陈阳说,“这老妖怪可比飞僵尸毒毒多了!”
陈阳走到方谨言身前,从他的腰间拿走了那把□□。
“这东西我得先帮你保管一下。”
“哈哈,我倒是觉得老林那些符,比我的□□危险多了。”方谨言吃力的笑道。
“有道理,不过我还得靠他帮我忙呢。”
陈阳押着方谨言等人,竟又回过头向黑山走去!
路上。
“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方谨言问道。
三人中了金蚕蛊,本应是痛苦万分无法行动的。不过陈阳让许森给三人服下可以暂缓虫噬之痛的药,以便让他们能够跟得上自己。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方、胡、林三人被绳子绑住了双手。
“我知道,说说看,也许我能回答你呢。”陈阳说。
“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只飞僵惊尸?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它的厉害吧?现在它害死了这么多人,你难道很心安理得吗?””
“这是无奈之举。”陈阳停下脚步,看着愤怒的方谨言,“只能怪沈江太过厉害,已经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他现在已经炼成了阴命百鬼丹,很快就能打开祖巫神坛,拿走所有的宝藏!你说,我怎么能不尽快控制住局面,把他除掉!”
“沈江只是一个镇长,有这么难对付吗?还有,祖巫神坛是什么?宝藏又是什么?”
陈阳竟席地而坐,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谨言。
“我想,我终于找到合适的人了。”陈阳的眼神深邃且沧桑,还带着激动,“多少年了,我找了多少年了!那该死的命格之数,困住我多少年了!今天,紫薇星君降临巫山,必能重启帝江神坛,以无上巫术,奴隶人间!”
“他,疯了?”李宜小声向老胡问道。
“你是说,帝江神坛吗?”方谨言有些动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绝不可能!”老胡摇头,“这都是传闻!不会是真的!”
“各位老大,劳烦解释一下谢谢。”辛安听得云裏雾裏。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看出了你是紫薇星君命格,是打开神坛的唯一钥匙。”陈阳对方谨言说,“想听一个故事吗?”
方谨言点头。
“很久以前,这儿不叫黑山,而叫巫山。相传,巫山便是巫教的发源地,也是十二祖巫之首帝江的神坛所在地。祖巫的后人们之间流传着一首歌谣。据说,只要破解了这首歌谣,就能得到路线图,进入祖巫神坛。”
“极天而始,穷地而止。人息所至,死物覆驰。光芒万丈,诸鬼避匿。凤凰浴火,万怪横行。末秽之水,洗极而清。心魔心生,心清心静。阴阳四象,百鬼阴命。祖巫显现,天下太平。”陈阳低吟道。
“民国时期,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内有军阀混战,外有列强倭寇入侵。全国各地的阴阳先生了解到巫山的传说,纷纷来到此地,期望能得到帝江神坛裏的无上巫术,驱除中原大地上的一切毒瘤糟粕,以祖巫的神力一统中国,建立起强大的中华帝国,用摧枯拉朽的力量,扫平世界!”
“好中二的臺词……”辛安小声嘀咕。
“当时,我的父亲整日和那群阴阳先生混在一起,所以知道了这些事。之后那群阴阳先生前往巫山,从此再没从巫山出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死了。”
“民国?父亲?你……几岁了?”方谨言有些吃惊。
陈阳阴笑几声,猛的翻开胸前的衣服。
惨白的胸膛裸露,暴起的青筋尤为明显。皮肤微微颤动,细看的话,会发现皮层之下有一片片细长的虫群在密密麻麻的蠕动,让人毛骨悚然,胃裏一阵翻涌。
“父亲把秘密告诉了我之后,我多次前往巫山寻找,并且成功找到了神坛入口。可是,我却进不去!神坛入口被一块施过法的巨石封住,巨石四周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残缺尸骨。我在其中一具尸骨上找到了一张羊皮卷,上面写着只能用紫薇星君命格之人的血涂抹在上面后才能打开入口。而那些人,应该都是想强行打开入口而被巨石轰杀的。”
“可是,茫茫人海,紫薇星君命格之人如沧海一粟,又哪是这么好找的!人的一生有限,我可能穷尽此生也找不到,我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放弃!”
“所以。”方谨言深吸了一口气,“你把自己炼成了虫尸妖。”
“准确的说,是我把陈阳炼成虫尸妖,陈阳再将我炼成虫尸妖。”许森说。
“尸妖不死不灭,唯怕二甲子一轮回的天道击杀,但我也好歹可以多出这一百多年时间来找钥匙。”陈阳说,“我原本以为,一百多年了,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神坛的秘密了。可是我错了,沈江他知道的远比我多!他知道只有紫薇星君命格之人能开启神坛入口,又破解了歌谣,得出真正能够打开神坛大门的钥匙,即是用一百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鬼炼成的阴命百鬼珠。”
“帝江旅馆是沈江的产业,他以此查看每个入住的旅客中,哪个是阴命之人,然后杀人取魂。所以,我让许森混进旅馆当服务生,註意沈江要下手的对象,在他杀人取魂之时,从他手裏抢阴命鬼。”
“我猜,毒品也和你有关吧。”方谨言说。
“没错,我和沈江其实是生意合作伙伴,由他提供尸体帮我运毒。当然,这只是我为了接近沈江而布的局。可是后来我发现沈江的力量远远让我吃惊。他道法高深,又精通巫术,极有可能先我一步打开神坛独吞宝藏,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于是你利用充满怨气的任娜鬼魂弄出一只飞僵惊尸,杀掉了沈江,可是飞僵惊尸太过厉害,脱离了许森的控制,几乎杀掉了全黑山镇的人!”方谨言愤怒的说,“如此残害他人,视人命如草芥,不怕天道提前将你这妖人击杀吗?”
“我不怕,你呢?”陈阳看着方谨言问道,“现在你只有一条路,跟我一起去神坛,打开神坛入口,破解歌谣,找到神坛大门,用这颗阴命百鬼珠开启神坛。”
陈阳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这是许森从沈江的房子裏找到的。”
珠子通体紫黑,透亮,散发着缕缕黑气。
方谨言隐隐约约听到了凄惨的哭喊声,闻到了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百只惨死的鬼魂,用怨气编织成的网,笼罩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输送着无尽的愤怒与悲哀。
“不可饶恕。”方谨言喃喃道,眼眶泪水涌动。
☆、案二十三:神坛11
黑山山顶。
“‘极天而始,穷地而止’。”方谨言看着眼前那一人多高的巨石和四周密密麻麻的尸骨,“‘极天而始’说明入口在山上,那‘穷地而止’,意思是神坛在地底下的深处吗?”
“应该就是了。”
许森抓住方谨言的手,用这刀在手心飞快划了一刀,然后将手按在巨石上。
“这么草率的吗?”方谨言忍着痛,“也不给刀消消毒,你这刀是不是以前割过很多人啊,万一有艾滋病怎么办?还有啊,这块石头这么臟,滋生了很多病菌怎么办?”
“废话好多。”
许森又在方谨言的另一只手上划了一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按在了石头上。
“有没有艾滋病我不知道,这刀倒是阉过不少人,话说他们命根子泡的酒还挺不错。”许森阴笑道,“你是紫薇星君命格之人,没那么容易死,还有你体内的金蚕蛊虫,能让你百毒不侵。”
“那我还要谢谢您喽?”
“不客气。”
陈阳白了一眼,很想吐槽这么没营养的对话,不过他忍住了。
此时巨石已经发着隐隐金光,过了一会,只听得一阵巨响,巨石竟如受神力般移向一旁,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洞口。
“这世界上再没有科学了。”辛安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