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我爸保险柜裏的机密文件不见了,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了。”
“文件?什么文件?”
陈伟迟疑了一会,咬咬牙道:“是我们陈家未来的投资方向计划战略书,这个要是洩露出去了,对我们陈家的事业可是不小的打击,要是被竞争对手知道了,说不定会被他们直接赶超。”
“好的,我知道了,陈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们警方一定会全力帮你抓到凶手,拿回这些文件的。对了,陈先生,这间小屋是干嘛用的?”
“这只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申警官,先不要管什么小屋子了,还是先去抓凶手,拿回那些文件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申森示意陈伟不要说话,然后拔出手枪。许昂也心照不宣的拔出了枪,和申森一起轻手轻脚的靠近小木屋。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一齐用力踹开了小屋的门,将枪口对着屋内。
可眼前的场景,使二人心头同时猛的一惊。
张怡正被吊在房梁上,双眼瞪得老大,盯着门口的申森和许昂。二人打开房门时的气流使张怡的尸体发生了轻微的晃动,在那荡来荡去……
☆、案八:时间4
一天后,张怡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张怡死于机械性窒息窒息,脖子上有一圈勒痕,很明显是被人用细绳之类的物品勒死的。张怡的双手还有擦伤,dna检测结果显示,案发现场绳子上的血迹可以与张怡的血作同一认定。
“案情似乎越来越清楚了。”申森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锤了锤头。
“申哥,说说你的推理吧。”江天说。
“我的推理?好吧,我觉得杀死陈铭的凶手应该是张怡,她杀人后偷了文件用绳子从二楼下来,还不小心弄伤了手,最后出现了第三个人杀了张怡。我们在张怡身上没有发现文件,那文件应该是被杀张怡的人拿走了。可是我还有几个疑问想不通。张怡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杀了陈铭?张怡又是被什么人杀的?还有,张怡杀完人后为什么不从房间直接离开而是选择用绳子从二楼下到一楼。既然陈家没有监控,那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傻从二楼窗户逃走呢?”
“所以,其实在我看来案子是越来越覆杂了。申哥,我个人建议,让你的人再好好检查一下那条绳子,我总觉得那条绳子很有问题。”
“为什么?”
“感觉。就我而言,如果是我,要通过绳子从二楼下到一楼,至少会给我的手做保护措施吧。麻绳诶,张怡她难道不知道会很疼吗?还有,就像你之前说的,分尸几千片,这要多强的心理素质。”
一个多小时后。
“没有发现皮肤组织?”江天看着报告,嘴角有一丝弧线上扬。
“我们对那条绳子重新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除底端那道血迹外,整条绳子的其他地方没有再发现张怡的皮肤组织。绳子上也没有其他纤维或碎屑,排除是张怡带了手套最后被磨破了。还有关于那道血迹,鉴定科的同事说那是反覆摩擦形成的。”申森说。
“所以就是说,那条绳子其实是个蹩脚的假物证喽。”江天笑笑。
“好吧,小天,果真如你所说,案子越来越覆杂了。”申森有些丧气。
江天皱起眉头,似乎一时也没有什么想法。
二人正在思索间,许昂走了进来。
“申哥,新线索。”
“什么?”
“陈伟说,他爸爸和一个叫叶辉的人之间有相当大的仇恨,他怀疑是这个叶辉杀了他父亲。”
“说来听听。”
“这个叶辉和陈铭以前是一个村的,几十年前和陈铭带着几百块钱出来闯荡。凭着陈铭的头脑,两个人很快就赚了大钱,后来二人衣锦还乡,受到了全村人的追捧和羡慕,但是……”
许昂突然停口,吊足了申森和江天胃口。
申森冲许昂招招手,让他过来。
等许昂到了跟前,申森一把抓住许昂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满脸黑线的说,“许昂啊,我跟你讲,我最讨厌小说或电视电影裏那些爱卖关子的人了,你再这样,会‘死’的很惨哦!”
说罢,申森满脸慈祥,轻轻摸了摸许昂的脸。
“是,是,申哥。”许昂脸上豆大的汗水滑过。
申森放开许昂,“继续说,别磨叽!”
江天在拼命忍着笑意,许昂看到后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说道:“后来两个人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分歧也越来越多,到了势成水火的地步。十几年前,叶辉带着一帮公司裏的人和资金,反了出去自立门派。可是,没有了陈铭这个智囊团的叶辉根本就什么也不行。陈铭联合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合伙搞叶辉,弄得他倾家荡产,到最后被人逼的要跳楼。后来陈铭念旧情,不对叶辉赶尽杀绝,放了他一把。可叶辉也撂下一句话说迟早会回来报仇的,然后就灰溜溜的回到黄村了。”
“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陈铭保险柜中的那份机密文件为何会不见了!”申森若有所思的说。
“这样,申哥,我们一起去黄村看看吧。”
申森想了一会儿说:“好,小许你也一起来,穿便装。”
“是。”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公路上一辆面包车开过。
“小许,还有多久?”
“我看看。”许昂看了一眼导航,“差不多还有两公裏吧。”
“一会我们把车停在外面,走进去,尽量不要招摇,先去找黄村村长,让他带我们去叶辉家。”申森一边开车一边说。
“嗯,好。”
过了一会儿,江天突然说道:“申哥,快,停车!”
车子猛的停在路边。
“怎么了小天?”申森问道。
“你看。”江天指着前方黄村入口处路边的一个石人像。
石人像高约三米,栩栩如生。
“陈铭的塑像?”申森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三人下车来到陈铭石像前,发现下面底座上有几段字,大致意思陈铭发财后回报乡裏,办了不少好事,黄村村民自发出钱建了这个石像,来歌颂陈铭的事迹。
“这个陈铭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江天喃喃道。
几分钟后,三人走到了村委会,找到了黄村村长黄胜。申森向黄胜讲明了来意,希望黄胜能带他们去找叶辉。
黄胜已是个古稀老人,知道了陈铭的死讯后,竟十分激动,还哭了好一会儿。许久,待黄胜平覆了情绪,才带着申森一行人去叶辉家。
路上,黄胜红着眼睛和众人说起了陈铭的往事。
“陈老可是个大好人啊!申森警官,你也知道,我们这裏叫黄村,自然村中大多数人都是姓黄的。几十年前,还没改革开放的时候,还真的是穷的叮当响。那个时候,陈老父亲入赘到了我们村的一户人家。这家人没有男丁,老夫妻就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陈老父亲入赘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生下来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得姓陈,女孩父母同意了,后来就有了陈老,陈老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同,有决心,有抱负,年纪轻轻就和叶辉出去闯荡,闯出一番事业,回来还给村裏钱,帮助村裏发展,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幸被害了呢?”
“那叶辉呢?”申森问。
“叶辉他就没陈老那么大本事了。和陈老闹翻后生意失败,灰溜溜的回到村子裏。警官,如果是他害的陈老,那他就太不是东西了,他生意失败后,若不是陈老的帮忙,现在指不定都投胎到哪户人家呢!要是真的是他,咱们村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黄胜激动地说。
“这个,黄村长,现在还不好下定论说叶辉是凶手,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详细调查的。”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叶辉家门口。
二层木头小屋,不算特别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这是叶辉他家的祖屋,几年前他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裏。”黄胜对申森说完后便冲着屋子喊道,“叶辉,叶辉,你小子在家吗?”
房门没有上锁,申森一拍门就开了。
门一开,一阵轻微的腐臭气味传了出来。
“不好!”申森一闻这味道,立马就冲了进去。
……
“千辛万苦,还不只是一张废纸,我失去的那些,用钱就能买的回来吗?”
“这是从叶辉身上发现的遗书,应该是他死前放在身上的,同时还在他的房间的柜子裏发现了陈铭保险柜中丢失的文件。”许昂说,“而且,从叶辉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来看,初步判断是服食安眠药过量致死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测是在昨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看来他是觉得得到了这文件也没有多大作用,又没办法东山再起,心灰意冷然后畏罪自杀的。”申森托着下巴说。
“心灰意冷?畏罪自杀?”江天重覆了一遍这句话,苦笑着摇摇头说,“申哥,我想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申森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申森和许昂向围观村民问话时,江天一个人离开了人群,因为他被一个地方吸引了註意力。
距离叶辉家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墟,房屋的木质结构还依稀可见,虽然年代久远,但还是可以看出那曾经被火烧过的痕迹。
“村长,请问那是什么地方?”江天指着那片废墟向黄胜问道。
“哦,那裏几十年前就被火烧了,不过黄辉说他不想重建,所以就一直荒了下去。”黄胜说。
“什么?您说黄辉,难道这是黄辉的家?”
“可以这么说吧。几十年前这房子着火时,他还在裏头睡觉,说起来也幸亏陈老回来找他,拼着命把他救了出去,差点就两个人都没出来。只可惜太晚了,黄辉被烧的很严重。”黄胜嘆了口气。
“整个右半身,是吧。”江天说。
“小后生,你怎么知道的?”黄胜有些惊讶。
江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随后他对黄胜说:“这样村长,麻烦您把所有有关于陈铭和黄辉的事都说给我听,行吗?”
“这个,好吧。”黄胜皱眉,看了一眼江天,“不过说到他们两个就还得再讲起一个人。”
“我已经猜到了,是蔡婷吧。”
黄胜用像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江天。
☆、案八:时间5
回去的路上,许昂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江天,问:“怎么了,小天?”
“线,我还差一条把所有事串起来的线,蔡婷的死,邵伟的死,陈铭的死,张怡的死,还有叶辉的死,这五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是互相联系的。”
“黄辉。”申森淡淡的说。
“申哥,你也这样怀疑吗?”
“嗯。”申森点了点头。
“可惜没有证据。”
“有。”申森说。
“哦?什么?”江天急忙看向申森。
申森踩了剎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小天,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过,邵伟出狱后就住在他小叔的家裏吧。”
江天点点头,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经过我们的调查,邵伟小叔子一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但邵伟出狱住在他家之后,他就一夜之间暴富了起来。我还查过,他们也没有什么中彩票之类的记录,你说,这是不是证据呢?”申森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天说。
江天想了一会儿,猛的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还是申哥你厉害。”
江天和申森相视一笑,留下许昂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
一个小房间,烟雾环绕,烛火摇弋,俨然是,一个灵室!
一张暗红色的桌子上摆满了贡品,中间立着一个牌位,上面写道:挚友蔡婷之灵位。
桌子前方站着一个人,右腿弯曲,却仍努力笔直的挺立,布满伤痕的脸上,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泪光闪闪。
黄辉手裏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把它轻轻地放在桌子一角,随后,黄辉扯开覆盖在上面的布。
猛的,陈铭的脸露了出来!
黄辉久久的凝视着陈铭那双布满血迹且残破的脸。
陈铭的双眼微微的睁开,似乎也在回视这黄辉,那毫无生气的目光投射到黄辉眼中,尽是包含着不少意味。
说不出是嘲笑,还是讽刺,抑或是同情。
“我知道你在笑我。”黄辉声音沙哑,略显酸楚,“我知道,我比不过你,抢女人抢不过,能力也比不上你,权力更不像你那样能只手遮天,也没有你哪怕百分之一声望,受人尊崇,呵呵。”
黄辉冷笑一声,“可是最终呢,你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么快就杀了你,我多想再看看你死之前的恐惧的眼神,多么想再听听你那哀求的嘶喊,哈哈哈!”黄辉大笑起来。
“扑通”一声,黄辉突然没有征兆的跪下,“本来……本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可是……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改变呢?你为什么会那么恶毒,杀了她呢?”黄辉双手捂脸,竟嚎啕大哭起来。
“唉!”一声嘆息从背后传来。
黄辉猛得转身,看见江天和申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正看着自己。
“你们……你们……”黄辉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跟了你几天才发现这来着。”申森说。
江天走向黄辉,来到他跟前,也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黄辉说:“蔡婷、邵伟、陈铭、张怡和叶辉,这五个人的死,都是因陈铭的邪念而起的,是吧?”
黄辉看着地面没有说话,江天继续自顾自地说:“陈铭很爱蔡婷,至少曾经是吧。而你也一样深爱蔡婷,这件事黄村裏人人皆知。五十年前,蔡婷跌倒受伤后,陈铭对她悉心照顾,使蔡婷喜欢上了陈铭,你虽然也有努力争取,只可惜这都是徒劳!几年后,改革开放的时代契机,让陈铭出去闯荡时赚了不少钱,所以,似乎是自然而然,似乎是天经地义,陈铭娶了蔡婷。”
“你嫉妒,你不甘,你也无可奈何,而且陈铭还是你的好兄弟,你也不能再做些什么。所以你中途离开了陈铭和蔡婷的婚礼,悻悻的回到家裏,躺在床上吸闷烟,喝闷酒,睡了过去。你喝醉了,所以你没有意识到,你的烟头没有熄灭,你没有意识到起了大火,你也没有意识到陈铭发现你在婚礼上不见了,回来找你拼着命救了你。你只知道你醒来后,一切全都变了。”
“于是他可怜我,让我一直跟着他,跟到了现在。”黄辉带着嘲弄说。
“所以,陈铭似乎一直没变,一直拿你当好兄弟,一直保持善心回报乡亲。”江天继续说道,“可是陈铭似乎也变了,他不再那么爱蔡婷了,时光匆匆,他依旧风华正茂,可她却年老色衰,所以他嫌弃她了。陈铭找了小三张怡,并在张怡流产之后,越来越厌恶蔡婷。也许是在张怡的挑拨下吧,陈铭动起了杀蔡婷的念头。于是他雇了邵伟,借闯红灯的名义撞死了蔡婷,而陈铭也答应邵伟,等他出狱后会给他一笔巨款。”
黄辉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想,应该是邵伟的贪得无厌,让陈铭又动了杀机吧,又或者是死人能更好的保护秘密的原因,陈铭就设计杀了邵伟,然后伪装成意外。至于犯案过程,我想也只有陈铭一个人知道了。邵伟的血液中检测出了麻醉剂,我猜应该是陈铭先用麻醉剂弄昏邵伟,然后把车推下山吧。可是陈铭忘了两个问题,第一,麻醉剂会在血液中残留一段时间,邵伟尸体过早的被发现,使得警方幸运的检测到了少量没有完全分解的麻醉剂。哦,对了,黄辉先生,你能告诉我陈铭给了邵伟多少钱吗?”
“五百万。”黄辉恨恨地说。
“对,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你是陈家的管家,又帮忙处理公司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