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神仓的拳头砸在他的左前臂上。
这一拳的力量大到什么程度——罗飞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发炮弹击中了。左前臂的骨头在拳头砸中之后发出了咔嚓一声响,骨头从中间断裂了。
断裂的位置正好是天羽神仓拳头砸中的地方,骨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骨头碎片在皮肤下面凸起来,在手臂上形成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凸起。
罗飞的左手臂在这一拳之后垂了下来,失去了防御的能力。
第二拳紧接着砸在了他的右前臂上。
这一拳的力量和第一拳一样大。罗飞的右前臂也同样发出了咔嚓一声响,骨头也被打断了。两条手臂都断了之后,罗飞失去了护住头部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两条手臂软绵绵地摊在身体两侧,手臂上的鲜血从断裂处的皮肤破裂口流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他身下的石板碎片上。
天羽神仓的第三拳砸在了罗飞的脸上。
这一拳砸在了罗飞左边的脸颊上。拳头砸中脸颊的时候,罗飞的脸被打得往右边猛地一甩,左边的颧骨发出了咔嚓一声响——颧骨被砸裂了。
颧骨裂开的声音比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更清脆,因为颧骨是片状的骨头,片状骨头断裂的声音和管状骨头断裂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管状骨头断裂的声音比较沉闷,片状骨头断裂的声音比较清脆,像是瓷器被敲碎时发出的声音。
罗飞的左眼视线在颧骨被砸裂之后变得模糊了。不是眼睛本身受伤了,而是颧骨断裂之后,断裂的骨头碎片压迫到了眼眶周围的神经和血管,导致左眼的视力受到了影响。
左眼看到的东西变得扭曲变形,颜色也变得不对了,整个世界在左眼里面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色。
第四拳砸在了他的右边脸颊上。
右边的颧骨也被砸裂了。罗飞的右眼视力也受到了影响,两只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
他的视觉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只能看到天羽神仓那个庞大的轮廓在他上方晃动着,轮廓的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第五拳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鼻子的软骨被砸得塌了下去。鲜血从鼻孔里喷出来,喷了天羽神仓一手。
罗飞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全是血,血液倒灌进喉咙,他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咳嗽的时候嘴巴里喷出了一团血雾。
第六拳砸在了他的嘴巴上。
嘴唇被砸裂了,上下嘴唇同时裂开,裂口从嘴角一直裂到了鼻子下面。门牙被砸掉了两颗,牙根从牙床里被硬生生地拔出来,牙床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血洞。
血液从牙床的血洞里涌出来,和嘴唇上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罗飞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击垮的人。他的意志力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坚强,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受过无数次重伤,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天羽神仓变身后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身体在不断受伤,虽然自愈能力在不断修复,但自愈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天羽神仓的拳头比他自愈的速度快得多,他刚修复好一处伤势,天羽神仓的拳头就又在同一个地方造成了两处新的伤势。
他的大脑在连续的打击下开始陷入了混乱状态。他能感受到疼痛,但疼痛已经变得不真实了,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感受疼痛一样。
他能听到天羽神仓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但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但他已经分辨不出颤抖的原因了——是因为疼痛?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死亡正在靠近?
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摊开了。
不是他有意识地摊开手臂,而是他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断裂的骨头在肌肉里面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但疼痛传递到大脑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的双手摊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着,指尖上沾满了血迹。
他的手掌朝向天空,手掌上的虎口还在往外渗血,掌心上的皮肤被天羽神仓刀上的火焰烧焦了一层,露出了焦黑色的皮肤底层。
他彻底失去了防御。
天羽神仓没有停手。
他那双红底金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他的拳头继续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罗飞的脸上,每一拳都用了极大的力量。
拳头砸下去的时候,罗飞的头被打得往地上撞,后脑勺撞在石板碎片上,撞得石板碎片变成了更小的碎片。鲜血从他的脸上溅出来,溅在天羽神仓的拳头上、手臂上、胸口上、脸上。
第十一拳。
罗飞的左眼眶被打得肿了起来,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了,血液在皮肤下面淤积起来,形成了一个紫黑色的淤血包。
淤血包的体积很大,把他的左眼完全遮住了,左眼的眼缝都找不到在哪里。
第十二拳。
右眼眶也被打肿了,同样的紫黑色淤血包遮住了右眼。罗飞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视觉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只能用耳朵去听——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到了天羽神仓粗重的喘息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咚咚声,心脏每跳一下就会有更多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
第十三拳。
下巴被打脱臼了,颞下颌关节从关节窝里脱离出来,下巴往右边歪了过去。嘴巴无法闭合了,张开的嘴巴里全是血,血液从嘴巴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了耳朵里。
第十四拳。
天羽神仓的拳头砸在了罗飞左边的太阳穴上。这一拳让罗飞的大脑剧烈震荡了一下,脑组织在颅骨内部猛烈地撞在颅骨内壁上。
他的意识在撞到之后中断了整整一秒钟——这一秒钟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完全黑暗完全安静的空间里。
一秒钟之后意识回来了,但回来之后的意识已经变得极其涣散,他的思维断断续续的,像是收音机信号不好时发出的声音,一会儿有声音,一会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