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松本代表说那是过去的事情。”
张兆贤立刻截住了他的话头,语速忽然加快了好几拍,“那我们就聊一聊现在的事情——樱花国气象厅和火山研究所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监测到了富仕山岩浆腔压力的异常数据,你们内部的地质灾害预警文件中白纸黑字地记录着富仕山存在随时大规模喷发的可能,危险性评估等级为最高级。
这份文件的扫描件已经在被大夏情报部门获取并提交给了内阁联席会议存档备查。你们自己知道富仕山随时会喷发,却为什么不及时疏散住在火山高危区附近的民众?为什么隐瞒火山数据不向国民和国际社会通报?”
张兆贤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一个质问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松本次郎的喉咙里。
会议厅顶棚上镶嵌的同声传译设备里,翻译员的翻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同步把这些质问转换成各国代表耳麦里的本国语言。
“我来帮松本代表回答。”
张兆贤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们隐瞒火山数据有见不得人的原因——怕数据公布影响你们入境旅游收入和国外投资信心,怕那些住在危险区的富人们有时间转移资产从而导致经济受到影响,怕国际评级机构下调国家的主权信用评级影响债券市场。
你们拿数千万人的生命去赌一座火山会不会喷发,现在火山真的喷发了造成了如此惨重伤亡,你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反思自己隐瞒不报的渎职罪行,而是急不可耐地把责任一股脑全部推给大夏的罗飞。这种连自己国民生命都不放在眼里的政府,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要求国际社会为你们伸张正义?”
后排媒体席上的键盘声响成了一片,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记者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外交官已经彻底炸场了。
松本次郎的身体在座位上晃了一下,他身边的女性副代表连忙伸手扶住他,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松本次郎没有喝水,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发言席上的张兆贤,像是要从眼眶里射出什么东西来把这个年轻的对手钉在发言台上。
但张兆贤还没有说完。
他翻到了发言提纲的最后一页,手指在页面上的几行数据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松本次郎身上移开,扫过整个会议厅,最后落在了一个特定的方向。
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挑,那个表情很微妙——不是得意,而是一个棋手在落子前看到对手已经走到死路时的表情。
“这件事说完了,松本代表可能以为我会就此打住。
但今天既然你主动在这个台上对大夏翻旧账,那我们不妨顺便聊一聊另外一个事情——”他停顿了约一秒钟,等会议厅里所有的交头接耳声全部安静下来之后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樱花国政府持续了数十年的一项秘密计划——换国计划。”
“换国计划”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之后,整个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好几个国家的代表同时僵住了——不是因为不知道这个词,而恰恰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通过各自的情报渠道听到过这个名字。
松本次郎手里的水杯直接从指间滑落砸在了桌面上,杯子没有碎但杯里的水泼了他一手都是,他也顾不上擦了。
张兆贤继续往下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樱花国列岛地处太平洋板块和菲律宾海板块交界的俯冲带上,是全球地震和火山活动最密集的地区之一。
富士山就是这条俯冲带活动的产物。珊瑚国所在的印度洋板块每年都在向北移动挤压亚欧板块,板块应力正在沿着喜马拉雅山脉往东传导至东亚大陆沿海。
按照蓝星动力学研究所的模型预测,未来五百到一千年之内樱花国列岛将因为板块俯冲和地壳沉降的综合作用而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翻过了一页纸,连演讲稿都没有看便说下去了:“既然知道脚下的岛迟早要沉,樱花国人自然要找一个地方提前留好退路。
这其实本来也无可厚非,每个国家都有权利为自己国民的未来做长远规划。但换国计划恰恰不是堂堂正正的移民规划——换国换国,核心在一个‘换’字。
樱花国政府通过扶持别国国内政治代理人和收买商业媒体,在目标国家内部搭建起一套完整的舆论和政治渗透网络,用长达数年的时间在目标国家的核心城市里逐步购置大量土地和资产,派驻樱花国经济社团成员以投资名义在本地秘密生根。
更恶劣的是,樱花国还通过各种基金会和课题经费渠道在各国学术界和公共舆论场上大范围散布‘大夏人口威胁论’和对移民政策开放的社会宣传,其目的就是要潜移默化地打开各国的大门,为他们日后的移民大潮扫平政治和舆论障碍。
等目标国家的政策被渗透到一定程度,这批事先布置好的樱花国人就会以量变引起质变的方式完成对目标国家的渗透——用你们自己的法律和移民政策把你们一步步吃下来,和平演变式的殖民取代。”
张兆贤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会议厅里的各国席位。
“桑巴国、米国、澳国、枫叶国、阿三国、吕宋国……这些国家全部都在樱花国换国计划的移民目标列表之内。
根据大夏掌握的数据,最近二十年内以留学生交换学者投资移民技术移民文化交流等名义往这些国家派遣的樱花国移民总数已经高达数百万人。
这些人的身份档案上标注的是普通人,但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曾接受过樱花国政府安排的心理评估和团体融入训练——内容涵盖如何融入当地主流社会如何进行政治游说如何影响当地媒体如何进行低调渗透——这一整套培训体系的课程档案和学员名单在国际黑客圈早已不是秘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会场里的气氛已经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