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发呆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过身来,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对站在门口的侍从长说了一句话。
“米国不会接收我们了。”
侍从长站在那里,身体僵住了,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把头低了下去。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T皇说的是事实。
“全世界都不会接收我们了。”
T皇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底下的那股绝望已经浓烈到了让人喘不过气的程度,“我们已经不是樱花国了,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生活在船上的国家。
从T皇到平民都是难民,我们没有领土没有资源没有产量没有税收没有货币没有任何一个现代国家应该有的要素。我们不是国家了,我们是一群乞丐,靠着全世界的施舍过日子。”
T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看,嘴唇翘起来的弧度很不自然,眼眶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空洞:“朕……不,我……我活了六十七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樱花国会变成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大夏外交部内部正在召开一个关于接收樱花国难民的高级别会议。
几个内阁部门的负责人各执一词,讨论的分歧主要集中在——大夏到底要不要接收一部分难民以展现大国人道主义形象。
有个官员提出,可以选择性地接收五千名高技能人才和他们的直系亲属,这样既能体现大国担当又能控制风险不会对国内社会造成大的冲击。
但更多的人反对接收任何难民。
反对派的理由很充分:接收难民容易送走难民难,而且这些樱花国人接受了几十年仇恨教育和换国计划的洗脑,就算来的人现在表现得再温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后代会不会成为未来大夏内部的安全隐患。
还有人提出了另外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接收难民之后,大夏在国际上就会被其他国家当成甩锅对象,米国会趁机把越来越多的难民往大夏这边推,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最后内阁拍了板:暂不接收任何难民,继续提供有限的人道主义物资援助,同时密切关注难民群体的管理状况,等待国际社会形成一个多边参与的难民安置框架之后再做进一步决定。
这意味着,大夏不会帮樱花国接这个烂摊子。
而在海上的难民船队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推移,一个新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樱花国的国家机器已经名存实亡了,法律体系彻底崩塌了。
这些船上没有任何警察,没有法院,没有监狱,没有任何执法机构能维持秩序。唯一能约束人行为的东西只剩下了人性本身。
而失去了法律这个外在的威慑力之后,人性中恶的那一面开始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那些平时号称全球国民素质第一的樱花国人,在求生的饥饿和恐惧面前,之前那层文明的光鲜外皮被撕得干干净净,露出来的底子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饥荒难民没有任何区别。
最先出事的是那艘载有大约一万五千人的驱逐舰。
事情的起因是一包救援物资掉落在甲板上之后被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抢到了,他把包裹抱在怀里正要蹲下去拆封,旁边一个块头很大的年轻人冲过来一把推倒了他,把包裹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瘦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往回抢,大块头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那一脚的力道很大,瘦男人直接被踹翻在地,后脑勺撞在了甲板的一块铆钉凸起上,当场眼睛翻白昏了过去。
大块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包裹挤出人群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就开始拆面包袋。
周围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有的人冷漠地别过头去,有的人咽了咽口水但也只是咽了咽口水,还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但没有人出面制止。
大块头吃掉了那个包裹里的所有食物,把包装袋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海里。
瘦男人一直在甲板上躺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有人发现他后脑勺下面的甲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摊黑色的血迹,人已经僵硬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去翻他的口袋找他的身份证明。
处理尸体的工人过来把他的尸体拖到船舷边上,两个人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晃了两下喊了个“一二三”就把他翻进了海里。
尸体落水的声音和之前每天丢下去的那些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从此之后,暴力抢夺物资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先是单个的人对单个的人下手,然后是几个人抱团组成小帮派对落单的人下手,再然后小帮派之间开始互相火并抢夺地盘——所谓的地盘就是船上物资投放点附近的位置,占据了好位置就能比别人先抢到物资。
火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群手里拿着钢管、扳手、螺丝刀当作武器的壮汉,他们打起架来下手极狠,钢管砸在对手脑袋上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打死的人直接往海里一推,谁也不知道死者叫什么名字,谁也不会去查凶手的身份。
船上彻底乱套了。
混乱的高潮发生在一艘民用货轮上。
这艘货轮原本是樱花国物流公司的集装箱运输船,被海军强行征用来运难民,船上的集装箱被拆掉之后空出来的甲板面积很大,但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设施,日夜受海风吹和太阳暴晒。
船上挤了将近两万难民,男多女少比例大约七比三。
这艘船上有一个女人,姓松岛,二十六岁,在东京做过几年AV女演员,艺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