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晟仙君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在我们从麓萝峰出发前,师尊已经抓到藏在麓萝峰的魔族细作了不是吗?”祁烽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但我刚刚去了戒室,又去了一趟隽武阁。细作已逃,隽武阁的朱雀剑也不见了。”
“此事我已派人去追查了。”仙君沉声道
祁烽点点头,转身正对着祝子慕,开口说道:“这细作就是肖师弟,君思你和他关系甚密,的确摘不太清楚。”他看着祝子慕苍白的脸,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
“这些天,你有没有见过他?”
祝子慕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当然见过肖夜,他还知道肖夜是魔族的君主。
“在哪里见过?”
“只要你说出来,就真的清白了。”
“你想要清白吗?”
祁烽的话在他耳边绕啊绕,绕的他头脑发晕。他想要清白吗?他当然想,可是……
“我没有见过他,他不是细作。”
可是肖夜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他不需要用别人的安危清誉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还是撒了谎,他不仅见过肖夜,此时此刻还很想念他。
“表哥,问他有什么用,他定是和那细作是一伙啊,他能说什么真话?”苏将军急坏了,她感觉祁烽糊涂了。
“闭嘴。”祁烽看也不看她,苏将军还想再劝他,但见他身上冒着一股骇人的戾气,便噤了声。
祁烽耐心的对祝子慕说:“君思,你要想清楚,别让他连累了你,或许这些都是他做的,全部推到你身上呢?”
“我没有见过他,他不是细作。”祝子慕重复了一遍,说的比第一遍还坚定。
祁烽盯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对凌晟仙君行了一礼道:“师弟年轻,易受邪物蛊惑,但其本质甚嘉,还请师尊明鉴。”
凌晟仙君看着祝子慕,他苍老的眼里尽是无奈。许久,仙君长叹一声:“此事颇多蹊跷,先将君思收押到戒室,查明真相后再做决断。”
他说罢看向祝子慕,祝子慕也在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望着救命稻草。祝子慕把头磕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求师尊明鉴。”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便又被拍上金符。血液涌上喉头,祝子慕硬是咬牙把它们咽了回去。
他使劲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了着殿内的所有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把每一张脸都收在眼底。
麓萝仙师和兵士走上前,押着他去了戒室。
到了戒室,他身上的绳子被解下来。牢门一关,祝子慕反而觉得自己轻松了。他把自己靠在墙角,要不是现在不能出声,他一定要为自己高歌一曲窦娥冤。
祝子慕正捋顺着这些事情,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硌,他摸了摸,摸出了两只猪,还有一张叠着的纸。
他借着昏暗的光看了看,那是在晋宁崖的时候,肖夜写的那封飞书。因为狗屁不通被他留下来“私藏”了。
祝子慕看着那封信,好看的笔迹、狗屁不通的句子,回忆像利刃一样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的划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纸上的一句话上。
“君思真心待我,往后无论我身置何途何处,势急舍身,危情舍命,必护君思周全,勿挂念。”
这是那封信里唯一能读的通的人话了。
因为写的实在差劲,祝子慕第一次看的时候并没有仔细读完,也就没有看到这句话。
祝子慕有点想笑,但一张嘴还是哭了出来。他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晕头转向,眼泪砸在地面上,把他所有的坚强砸的粉碎。
后半夜的时候,牢房外传来了动静。祝子慕抹了抹脸,把小猪和信纸收好。紧接着他的牢门开了,解心诚领着五个汉子站在门口。
“君思,你可别记恨我”解心诚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是你自己不走正道,这是天罚。”
祝子慕瞧着他冷笑一下,他要是能出声绝对要把这个小子骂的娘都不认。
解心诚挥挥手,三个汉子一拥而上把祝子慕按在地上。另两个从包袱里抽出三个长钉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惩仙钉!
惩仙钉这种东西是专门给犯罪的仙族用刑的,一旦打在身上金丹灵脉就会难以运转,因此受钉者自己是拔不掉钉子的。惩仙钉有两种钉法,一是在后背打上钉,然后流放到下界,下界即三界边缘地带,野兽妖魔众多,没有仙法傍身便是九死一生。
其实这种钉法尚有一线生机,另一种钉法则是将惩仙钉打在一些特殊穴位和要害处,这就是直接宣判死刑了。要害上钉后,人不会即刻死去,惩仙钉会慢慢吸收受钉者身体里的血液和灵气,剧痛会折磨其到心血灵气耗尽,最后死状甚惨,且灵魂坠入阴间后不能入轮回。
祝子慕瞪大了眼,但金符在身,他灵脉金丹尽封,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那三根惩仙钉,第一根先刺入他右腿,直接打穿了腿骨,第二根打在左腿对称处但似乎没有右腿那么疼,第三根则打在他的腹部。
三处皆是仙穴要处。
真疼啊,疼死他狗日的大爷了。
祝子慕已经不会呼吸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他思考不了了,实在太疼了,那些钉子在他的体内里开始吸收血液和灵气,他的身体一会凉的要结冰,没一会又烫的能烧水,简直还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
那些人钉完钉子就把他用麻袋装起来带出了牢房。
祝子慕被罩在一片黑暗里,一股接着一股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把麻袋都打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罩着他的黑暗被移除了,他眼前有树影,有阴云密布的夜空,耳边是车轮远去的声音。
渐渐地,他好像看见阴云融化了,那云融成漫天的碎屑落下来,一碰到他脸上就化成冰凉的水滴。
这是他盼了很久的初雪,他一直想和一个人一起看这场雪。
和谁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他实在太疼了。
不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正在撕咬他的皮肉。
虽然很多东西他记不得了,但他在失去意识前还是想起一件事
我,祝子慕,是个炮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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