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寂静无声,却见一人倏然从一口井底窜了出来,听得一阵脚步传来,那人连忙闪身躲进了一旁的阴影中。
一堆匈奴巡卫嘻嘻哈哈的走过,说着匈奴话,叫人听不懂。
待巡卫离去后,南风这才走了出来,她拧了拧眉,小心翼翼的跃上了房顶,落地无声,眸光却是大致扫了眼四周。
已至深夜,守卫都早已昏昏欲睡,南风眸子瞧着,眸光微敛。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探一下君晚到底在何处,只不过她不会匈奴语,便要更加小心才是。
她借着夜色与阴影悄然摸索着,她能行动的时间只有晚上,白天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这给她增加了很大的麻烦。
沧州城虽然地处偏远,刺史府比起江州刺史府要小许多,然而这么多间屋子在不知道人在哪的情况下,要一间一间的找实在麻烦,想要偷听,可她又不懂匈奴语。
一时间,南风有些丧气。
她凭着一腔冲动,到头来却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眸光有些黯淡,片刻后却又是咬紧了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后,继续小心移动起来。
她去的是东院的方向。
在她看来,刺史府最好的地段就是在东院,那拓跋木要入住定然会将东院收拾出来住下,她只要寻到,看看有没有刻意之人离开,再跟上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君晚的下落。
但一想到那拓跋木住在曾经君晚住过的房间,南风便觉得胸口堆积着郁气,恨不得发泄出来。
等她小心翼翼的摸到东院君晚曾经的院子时,却发现屋子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守卫,烛火映衬下,拓跋木的身影清晰可见。
找到了。
南风眸光一沉,安全起见,她隔得比较远,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却没想到片刻后,拓跋木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没有熄烛火,却带上了门。
门口的侍卫冲人一礼,拓跋木颔首,说了什么,眸光落在还亮着光的屋门,随后转身离去。
拓跋木这大半夜的,要去哪?
南风心中生疑,看了眼拓跋木,又看了眼那还亮着光的屋子,刚想着要不要跟上拓跋木,却在看到屋中的动静时差点惊呼出声。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慢慢向里屋走去,烛火挨个熄灭,最终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南风定定的瞧着那间屋子,眸光沉沉。
像,太像了。
那个身影,太像君晚了!
南风看着那门口站着的二人,眸光沉了沉。
月上梢头,已至三更,整个刺史府都沉寂下来,那守门的二人早已靠着柱子闭着眼昏昏欲睡了。
南风悄然落入院中,没敢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面,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翻了进去,随后将窗户带上。
她足下很轻,矫健利落的像一只灵敏的黑猫,借着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摸到床边。
床上侧躺着一个女子,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背对着南风,可即便是这样,南风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她轻轻靠近床边,床上之人却似是察觉到什么,猛然睁开双眸,便要惊呼出声。
南风眼疾手快的上前捂住人的唇,另一手食指立于唇边,挤眉弄眼的示意君晚禁声。
君晚冷静下来,奇怪的看着眼前相貌平平的女子,眸光透露着打量。
南风见着,顿时明白怎么回事,连忙伸手扯下了面上带着的假面,看向君晚。
君晚顿时愣住了,那双似水的桃花眼里透露着不敢置信以及些许惊喜。
南风的脸顿时红了,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捂着君晚的唇,那柔软的触感贴在手心,明明泛着凉意,却烫的南风连忙收回了手,放在身后紧紧攥着。
好似要将那份触感紧紧攥在手心里一般。
君晚轻轻坐起,南风连忙伸手帮扶了一把,待君晚坐好,便见她轻轻拍了拍床榻,南风见着,乖乖坐在君晚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君晚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问道,随后又担忧的瞧着她道:“你的伤……”
“没事了,师父帮我调理好了。”南风连忙说着,随后又道:“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阿黎姑娘说沧州城破了,阿黎姑娘说要回来,我便跟着一起,总想着能帮到一点是一点。”
“胡闹。”君晚拧眉轻嗔道:“师叔也不拦着你么?这多危险啊。”
“师父同意了。”被人训斥,南风低着头,闷闷不乐道。
君晚瞧着她,女人敛着眸,她没有内力,夜里也看不清人的神色,但听语气便知道这是赌气了,君晚不禁好笑,却又忍不住感慨。
眼前这人,慢慢在自己面前放开了。
忍不住伸手,在人发顶上揉了揉,声音轻柔道:“莫气了,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找到的这?”
南风闻言,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君晚。
君晚听完也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沈清秋不仅同意了叫南风来,自己也亲自来寻她了。